“这就是数据库。战争议会将全大陆收集到的武技、魔法、锻造工艺和奥术理论,全部转化为可复制、可检索的信息。你的剑谱被录入后,所有薪火计划的成员都能学习。不是偷走你的东西——原本依然归你,议会只是获得一份副本。”
瓦伦盯着那片浮动在空中的光幕,瞳孔微微收缩。他在星坠森林里独自对着剑谱练了好几年,每一页纸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他从未想过,那些刻在纸上的剑式可以被这样抽取、复制、分发,像把溪水舀进另一只碗里。他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靠近光幕——穿了过去。没有触感,只有微微的温热,像拂过篝火余烬的热风。
“这不是魔法。”阿尔方斯说,“是技术。不需要元素亲和力,不需要魔力池。只要有一台终端,任何人都能调用。渎神者之地的士兵在入伍第一年就能接触到这些。”
瓦伦收回手。他想起树屋里那些漫长的夜晚——没有火石时只能靠月光辨认剑谱上的字迹,遇到看不懂的图解只能反复试、反复错、反复受伤。如果当初有人能把这一切变成随时可查的光幕,他的进度会快多少?
“第二项交换。”阿尔方斯将一张金属卡片推过桌面。卡片表面嵌着极细的符文光带,在冷白灯光下流转着淡蓝的微光。“一百万信用点。这是渎神者之地内部的货币单位,用来购买装备、支付住宿、获取奥术改造服务。”
瓦伦拿起那张卡片,翻过来。背面是一串他不认识的数字和一枚齿轮与卷轴交叉的浮雕徽记。他抬头看阿尔方斯:“信用点是什么?跟金币一样用?”
“概念类似,但形态不同。”阿尔方斯从腰间取出一枚金币搁在桌上,“外面用金属货币,因为金银本身有价值。渎神者之地不用这些——我们衡量的是你能动用的资源总量。一百万信用点,大约相当于外面同等购买力的金币,但它不是实物。你的卡片里存的是一个数字,每次交易终端会从这个数字上扣除相应额度。”
他顿了顿,观察瓦伦的表情——没有不耐烦,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在努力理解。
“说简单点:这张卡里有价值一百万金币的购买力,但你看不到金币本身。去武器铺选一柄剑,店主会用终端扫你的卡,从你的账户里划走对应的信用点。你不需要背一麻袋金币到处走。这是拿着一张里面放着几百万金币的空间晶石卡到处走”
瓦伦将卡片在指间转了半圈,塞进怀里,与剑谱贴在一起。他仍然不太理解终端和账户的含义,但他至少明白了一点:这张卡片能买东西。在星坠森林里,买东西就意味着要扛着猎物去猎人那里换铜币,铜币再换干粮和盐。如果这张轻飘飘的金属片能做到同样的事,那确实比麻袋方便得多。
“第三项。”阿尔方斯将双臂搁在桌上,灰蓝眼眸直视瓦伦,“薪火计划。你刚才说你想复仇,想撼动神明——这个计划就是为此而生的。它不是普通的军事训练,不是教会那种靠信仰和祈祷换来的赐福。它的目标只有一个:制造能使用神骸残片力量的个体。”
“神骸残片?”瓦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什么?”
阿尔方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嵌着一块黑曜石板,他指尖触及板面,一道淡蓝光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透明密封柜。柜内悬浮着一块指甲盖大的金色碎片,碎片周围有极细的符文锁链缠绕,每隔几息便亮起一次压制脉冲。
“神陨之战中,不止一位神明被斩落。他们的神格破碎后,大部分碎片要么被其他神明吞噬,要么消散成元素回归自然。但有一些被战争议会抢在消散前封存了起来——就像这块。它是上任光神的权柄碎片,我们称之为‘神骸残片’。”
瓦伦站起来,走近密封柜。金色碎片在符文锁链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一圈极淡的光晕。他离柜子还有三步远,胸口的剑谱便微微发烫——不是被加热,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在警告他:这东西很危险,比他遇到过的任何魔兽都危险。
“这玩意儿能做什么?”
“直接植入人体会把人烧成灰烬。但如果经过奥术改造——调整魔力回路、强化灵魂承载力、植入缓冲装置——一个合格的薪火战士就能承受碎片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战斗力。”阿尔方斯关闭密封柜,黑曜石板重新滑回原位。“薪火计划的本质不是培养一支军队,而是培养一批具备极高个体素质的战士。每一个参与者都要经过体能极限训练、魔力池拓展、灵魂韧性测试和奥术改造手术。最终能够成功融合神骸残片的人,不足参与者的千分之一。但成功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拥有与神明圣徒正面交锋的能力。”
他将一张表格推到瓦伦面前。表格顶端印着齿轮与卷轴的徽记,下方密密麻麻列满训练科目:基础体能强化、武器专精、元素抗性训练、魔力回路改造、神骸残片适应性评估、融合手术排期。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那是训练周期,最短的单位是天,最长的以月计。
“你是剑圣遗物的持有者。你的剑术基础已远超大部分训练生。议会可以为你缩短基础周期,直接进入专精阶段。”阿尔方斯的指尖在表格最后一项上点了点——神骸残片融合。“但这需要你自愿。融合有风险,失败了可能致残,甚至死亡。你可以拒绝融合,只接受剑术和体能训练。但那样的话,你最终能达到的高度会有上限——击败圣徒或许够,撼动神明不够。”
瓦伦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很久。表格上的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构成的是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图景。在星坠森林里,变强只有一条路:挥剑、挨打、受伤、愈合、再挥剑。循环往复,直到身体记住每一个角度,剑锋快过思维。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通过手术获得力量,可以把神明的碎片嵌进自己身体里——代价是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