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犬吠声、走廊脚步声、楼下酒杯碰撞声,全部消失。房间被绝对的寂静包裹。
希雅看向那层幽蓝光膜,又看向芙宁娜。“设隔音结界做什么?”
芙宁娜没回答。她凑近希雅,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湛蓝眼眸近在咫尺,眨了一下。
“你猜。”
气息拂过希雅的唇瓣。精灵耳廓微微动了动,翠绿眼眸迎上她的视线,没有退。
“又想干什么坏事?”
“坏事?”芙宁娜歪了歪头,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
希雅面不改色,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想干什么直接来,不用预告。”
芙宁娜噎了一下。她皱起鼻子,盯着希雅那双从容的翠绿眼眸。盯了几息。
然后她放弃了所有迂回战术,直接跨坐到希雅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若即若离。是结结实实的深吻,舌尖直接撬开齿关。
在一起这么久,她太清楚了——对希雅绕弯子没用。不如直接亲上去算了。
希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一只手扣住芙宁娜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紧腰,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吻了许久才分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不太稳。
芙宁娜望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希雅的唇角,声音很轻:“沾到一点。”
希雅想自己擦,被她按住手腕。“我来。”
她并没有真的去擦什么,只是捧住希雅的脸,又一次吻了上去,比刚才更温柔,也更笃定。
希雅的呼吸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在一起这么久,身体比理智诚实得多。她的手指攥紧芙宁娜后背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分开时又拉出一道银丝。芙宁娜用拇指替她擦掉,指腹在唇角多停了一瞬。然后她扣住希雅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进床褥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银白长发垂落,铺在希雅脸侧。
“今天不想慢慢来。”她跨坐在希雅腰上,低头看她。
“你哪次想了。”希雅仰面躺在床褥上,淡金长发散开,翠绿眼眸从下方望着她。脸上依然是从容的神色,只有微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芙宁娜的指尖沿着希雅耳廓的弧度缓缓滑到耳尖,捏住那一点轻轻揉搓。希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耳尖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芙宁娜又揉了两下,然后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希雅躺在原地,淡金长发散在枕上,翠绿眼眸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耳尖上的触感残留得像一根羽毛还在反复扫过。她等了几息,确认身旁的人真的没有下一步动作了。然后她翻身,一只手按住芙宁娜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过来按进床褥里。
“你故意的。”希雅跨坐在她腰上,淡金长发垂落,翠绿眼眸从上方盯着她。
芙宁娜仰面躺在枕头上,眨了眨眼,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被你发现了。”希雅没说话,直接低头吻下去。
……
次日清晨,芙宁娜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从希雅怀里抬起脸,银白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希雅的指尖还插在她发丝里,昨晚睡着时也没抽出来。
“谁啊。”芙宁娜含混地咕哝了一声。
“我。”伊莉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早饭好了。”
芙宁娜打了个呵欠,从床上坐起来。隔音结界已经消散,窗外地脉城的晨光混着麦秆燃烧的焦香飘进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银白长发拖在身后,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伊莉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碗麦粥。
“粥。”
芙宁娜接过碗。“谢了。”
她关上门,把一碗粥搁在床头柜上,另一碗端起来先灌了半碗。希雅从床上坐起来,接过另一碗粥,小口喝着。
“昨晚谁先睡的?”希雅问。
“……我先。”芙宁娜低头喝粥,耳尖微微发红。
希雅唇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三两下喝完。把粥碗搁在床头柜上,舔了舔嘴角的粥渍,翻身下床。希雅正将法袍从衣架上取下来,淡金长发还散在肩头,尚未挽起。
“让伊莉雅和薇拉跟你去城里逛逛吧,”芙宁娜走到她身后,顺手接过法袍帮她披上,指尖掠过她后颈时停了一瞬,“买点东西。薇拉那身衣服从千法之城穿到现在,都快洗破了。伊莉雅的皮甲也该换一套。”
希雅偏头看她,翠绿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你去干什么?”
“地底下有样东西,希雅法杖材料还缺一块地髓蛮石。”芙宁娜也不瞒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小秘密,“盖亚神殿就在地脉城正下方,我去撬一块地板,很快回来。”
希雅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危险与否,只是伸手将芙宁娜鬓角一缕散落的银发别到她耳后:“别把人家神殿拆了。”
“就一块地板。”芙宁娜无辜地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芙宁娜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门。隔壁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薇拉的声音——“这个护腕的扣子怎么和之前那副不一样”——以及伊莉雅极短的回应:“反了。”芙宁娜弯起唇角,没有敲门,径直下楼。
旅店后院的马厩里,霜星蜷在干草堆深处,极光色鳞片随着呼吸一明一暗,鼻孔交替喷出霜花与火星。鸣雷云缩在它头顶,整团云被干草埋了大半,只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雷光。芙宁娜拍了拍幼龙的鼻尖,霜星的尾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拍了拍干草,没有醒。
她走到马厩后墙的阴影处,四下无人,晨风从麦田方向吹来,带着露水与麦秆的气味。她右脚踏地,幽蓝水光从足底无声渗入泥土。岩层在她脚下自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竖直通道,她纵身跃入,裂缝在头顶缓缓合拢,连一粒尘土都没有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