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穿过空间通道，落在法则混乱区边缘的入口前芙宁娜收起风帆框架，与希雅并肩走向哨塔。
金属哨塔顶端的扫描装置齐齐转向，锁定来客。塔内合成语音响起：“解除武装，表明身份。”
芙宁娜没有动。她从腰间摸出一张金属卡片，走向检验台。希雅跟在她身后，动作同样从容。
哨塔侧门滑开。一名穿深灰制服的女军官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名穿戴金属外骨骼的士兵，关节处符文光带缓缓流转。
女军官接过两张身份卡，逐一插入检验台卡槽。晶石板亮起，她的手指在界面上划动，调出档案，瞳孔微微一缩。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姓名栏只标注了绝密级档案编号，权限要求栏跳动着深蓝警告——她的级别不够查看完整信息。
她没有多问。在渎神者之地，绝密档案意味着不问、不看、不记录。她将两张卡片从卡槽中拔出，双手递还。
“二位大人。”她右手握拳击打左胸，“需要通知议会吗？”
“不用。我们回家。”芙宁娜收起身份卡，偏头朝身后指了指，“还有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入住。行李就不用查了。”
女军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风帆旁站着两名年轻女子，一个灰发红瞳的精灵剑士，一个背着铁戟的狼耳混血种。
“按规定需要登记身份并办理入住许可——”
“我担保。”芙宁娜打断她。
女军官沉默了一息，点头。“有您的担保，手续可以从简。”她从腰间终端调出入住登记界面，将晶石板递过去，“只需本人确认指纹。”
伊莉雅先上前，拇指按在晶石板边缘。界面亮了一下，跳出一行提示：身份未录入，是否新建档案？女军官将她的指纹与临时档案绑定，在担保人栏刷了芙宁娜的身份卡。
薇拉跟着按下指纹。她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目光扫过士兵手中那柄没有金属光泽的长刀，耳朵微微后压。
“这是什么武器？”她问。
“奥术脉冲刀。”士兵回答，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闷的，“能量约束成型，砍石头像切黄油。”
女军官将两张临时身份卡分别递给伊莉雅和薇拉。“有效期与担保人绑定。担保人身份卡失效则自动作废。二位请收好。”
伊莉雅接过卡片翻看。金属质地，边缘嵌着极细的符文光带，和她身上的冒险家徽章是完全不同的工艺。
霜星从风帆下钻出来，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扫描光束在它身上停了半秒，塔内合成语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未登记龙类生物，请申报。”
“我的。”芙宁娜头也没回。
女军官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龙类生物已挂靠您的名下。欢迎回家，大人。”
芙宁娜收起身份卡，迈步走进哨塔通道。金属地板在靴底发出沉闷回响，冷白灯光在头顶无声亮着。希雅与她并肩而行，步伐节奏同步。
伊莉雅背着巨剑跟在后面，红宝石般的眼眸扫过两侧嵌满符文晶石板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机油与电火花的气味，和她走过的任何一座城都不一样。
薇拉的狼鼻微微抽动，耳朵来回转动——这里的气味太陌生了，没有泥土，没有草木，只有金属和某种说不清的焦灼气息。
走廊尽头是一道紧闭的金属门。芙宁娜取出身份卡在门禁面板上刷过，淡蓝光纹从卡片接触点向外扩散。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转运大厅。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嵌入穹顶的晶石板排列成复杂的符文阵列。大厅中央数道空间传送门同时运转，蓝白光束从门框边缘升起，人们穿行其间，步履匆匆。他们的穿着和外面的人完全不同——不是长袍与皮甲，而是剪裁利落的制服与便装。
一个穿深蓝连体工装的男人从她们面前走过，手里拿着块透明的晶石板在划动，嘴里嘟囔着“三号萃取塔的压力阀又超标了”。他头也没抬，差点撞上希雅，被芙宁娜伸手拦了一下。
“抱歉——”他抬头，目光扫过芙宁娜肩头的龙骑士徽章，表情立刻收敛，“抱歉，大人。”
芙宁娜摆摆手。男人快步走开，继续对着晶石板说话。
伊莉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传送门里，收回目光。这里的人对芙宁娜的态度不是畏惧，更像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像士兵见到高阶军官。
“先去镜月居。”芙宁娜领着三人穿过转运大厅，在一扇标着“民用传送·居住区”的拱门前停下。她再次刷卡，门框边缘的符文亮起，拱门内展开一道淡蓝光幕。
“进去就行。”她率先跨入。
光幕在身后合拢。脚下是石板路，头顶是星空。空气清冽，带着草木与湖水的气息。远处灯火零星，建筑掩映在夜色中。
“这是传送枢纽的中转站。”希雅解释，“镜月居在薄暮溪谷，从枢纽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霜星从传送门里挤出来，鼻孔抽动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比哨塔里舒服多了。鸣雷云从它头顶飘起来，雷光微闪。
四人沿石板路往前走。路旁种着不知名的阔叶树，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飞行器从头顶掠过，尾灯拖出两道暗红的光轨。
伊莉雅注意到路边的灯柱没有火焰，没有晶石，只有一圈淡白的冷光环在柱顶。她多看了一眼，但没有问。
薇拉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晃着。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没有麦秆燃烧的焦味，没有酒糟发酵的酸甜，只有草木和水的清淡气息。她不确定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石板路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片湖，湖面倒映着星空，水波不兴。湖畔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干间嵌着暖黄的灯光。树根处一座木石混建的居所依势而建，窗中透出温暖的昏黄光晕。
霜星率先蹿了出去，极光色鳞片在夜色中流转着冷芒。它在古树根部的软草堆上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尾巴拍打地面。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把自己团在草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