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推开镜月居的院门,古树的枝叶在晨光中沙沙作响。
院子很大,围墙用未经打磨的原石砌成,爬满开淡蓝小花的藤蔓。古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树冠遮天蔽日,枝干间嵌着暖黄的晶石灯。树根处一座木石混建的居所依势而建——枫丹风格的弧形窗框上攀着自然生长的蔷薇枝条,精雕的石膏天花板上垂落着活的绿萝,两股截然不同的审美在此处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生。这是芙宁娜当初建宅时的执念:要把枫丹的精致刻进自然的肌理里。希雅没有反对,只是默默在每一处人工雕琢的转角都种上了会开花的藤蔓。
但这座宅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客房。当初建的时候,芙宁娜压根没想过会有客人留宿——这是她和希雅的私密空间,只属于两个人。
芙宁娜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身后的伊莉雅和薇拉,又看了看古树根部的龙窝。那是用整块玄武岩掏空的洞穴,入口覆着隔热苔藓,原本是给赫克托准备的。现在赫克托在龙渊古境闭关,里面空荡荡的,只铺了一层干苔藓。
霜星已经闻到了龙窝的气味,从芙宁娜腿边挤过去,探头探脑地钻进洞穴。它在干苔藓上踩了几圈,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蜷成一团。极光色鳞片在昏暗的洞穴里流转着冷芒。鸣雷云从它头顶飘下来,把自己团在苔藓堆上,雷光微闪。
“龙窝归它了。”芙宁娜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转身看向院子西侧那片空地。那里原本种着几丛野蔷薇,旁边是一小块希雅用来培育草药的苗圃。空地紧挨着院墙,墙外就是薄暮溪谷的缓坡,坡上长满低矮的野麦。
“这儿够大。”芙宁娜走到空地中央,右脚踏了踏地面,“就这儿。”
希雅站在她身侧,翠绿眼眸扫过空地。“要种多高?”
“两层。一楼起居,二楼卧室。”芙宁娜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和主屋一样用古木做基底。”
幽蓝水光从她指尖溢出,渗入泥土。空地中央的土地开始隆起,一根古木根系从地下破土而出。它不像主屋那棵古树那样遮天蔽日——芙宁娜刻意控制了生长速度,让它只长到主树一半的高度。枝干缓缓展开,自行编织成墙,每一条藤蔓的走向都精准得像是被尺子量过。
希雅抬手,翠绿光点从指尖洒落。藤蔓在古木墙体上蔓延,开出成片的淡紫小花。窗框从枝干间自然形成,位置恰好让晨光能照进来。正门面向主屋,门框两侧各长出一棵小苹果树,枝头挂着青涩的果实。
伊莉雅站在一旁,红宝石般的眼眸映着正在生长的树屋。
“你们俩平时就这么建房子?”
“平时会更简单一点,对于我们来说在这边学一些基础的物质构造再拿构造魔法就可以很很轻易的构造出想要的东西”芙宁娜回答道
伊莉雅盯着树屋墙体上那些自行编织的藤蔓,枝条仍在缓缓蠕动,将最后几道缝隙填满。
“构造魔法。”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是催生植物,是直接改变物质的形态。”
“可以这么理解”芙宁娜走到院中空地,脚下一片平整的石板路,没有泥土,“建树屋用的是元素催生,前提是有土有种子。如果脚下是石板、金属、或者更糟——岩浆呢?”
她蹲下,右手按在石板上。石板表面泛起幽蓝水光,不是结冰,不是湿润,而是石头本身在改变。片刻后她站起来,脚下那块石板已变成光滑如镜的大理石。
“构造魔法直接改写物质内部的元素排列。石头变金属,沙子变玻璃,泥水变陶瓷。不需要土壤,不需要种子,不需要锻炉。”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当然,这门魔法起源于一个炼金术士,他花了一辈子研究物质的元素构造。”
“但几乎没人学。”希雅接过话,翠绿眼眸映着那块变形的大理石,“同样时间学火球术,够你烧穿一堵墙。学构造魔法,可能只能捏出来一粒沙子。战力增长太慢,上手难度又高。”
“得先理解物质由什么元素构成、怎么排列。光是记住常见物质的元素结构就要花几年,更别说实战时要在瞬间完成分解与重组。”芙宁娜摊手,“所以这玩意儿基本失传了。”
伊莉雅低头看着掌心。她想起那把断掉的剑,想起薇拉那杆被拍碎的铁戟。“但你们觉得好用?”
“对我们来说正好相反。”芙宁娜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几块装饰用剩下的的碎石,她右手拂过,碎石化作一套精致石桌石椅,“我们不需要它来战斗,用它造家具、做餐具、修房子,比任何工匠都精准。”石椅边缘甚至还雕出了藤蔓花纹。
“而且不需要携带材料。”希雅随手拿起一块碎石,翠绿光点从指尖渗入,石头在她掌心软化成泥,重新凝固成一只陶杯,“只要脚下有东西,什么都能造。”
伊莉雅沉默了。她掏出那块星陨沉铁原矿,金属块在掌心沉甸甸的。“也就是说,这玩意儿不用锻炉,不用铁砧,直接用构造魔法就能锻造成武器?”
“能。”芙宁娜在她面前坐下,指尖点在金属块表面,“但前提是你得完全理解它的元素结构。星陨沉铁是天上掉下来的,内部结构比普通铁复杂百倍。”
“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这个魔法最实用的是另一种进阶魔法元素构造直接拿构成世界的元素的晶石作为素材,即可构建起其他的物质”芙宁娜顺手拿水元素构造起了一柄长剑“比如这样”
伊莉雅盯着芙宁娜手中那柄水元素凝结的长剑。剑身是普通的铁灰色,造型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和武器铺里最便宜的制式铁剑一模一样。
“元素构造。”伊莉雅重复这个名字,“直接用元素晶石就能造东西?”
“对。但只能造元素本身对应的基础物质。”芙宁娜将铁剑随手搁在石桌上,剑身与石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伊莉雅盯着石桌上那柄水元素凝结的长剑。剑身已完全凝固,看上去就是一柄普通的铁剑——灰白的剑刃,粗糙的剑柄,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