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
伊莉雅没有回答。她转身朝场边走去，对记录员丢下两个字：“下一个。”
瓦伦从墙上挣脱出来，碎石簌簌落下。他拔出钉在地上的斩天，左眼重新睁开。这一次他没有看伊莉雅的元素流动。他看的是她刚才那一拳残留的痕迹——训练场墙壁上的裂纹呈放射状扩散，核心处印着一个浅浅的拳印。
拳印很小，几乎和普通人的手掌一样大。但整面墙的奥术加固符文全部碎裂，地面被冲击力震出数十道裂隙。这种力量控制——内敛到几乎不外泄。不是技术，不是经验，是层次的差距。
场边阿尔方斯靠在门框上，灰蓝眼眸看着伊莉雅离去的背影。“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了？”没有人回答。十几个学员或躺或坐，全在揉自己挨揍的部位。
瓦伦握住斩天的剑柄。胸腔里四块碎片的震颤还没平息。他低头看着右手——土神指骨的岩纹在皮肤下微微发抖。它在害怕。连碎片都知道怕了。
伊莉雅走出训练场，巨剑挂在背后。芙宁娜正靠在走廊墙上吃蛋糕，腮帮子鼓鼓的。“抽完了？”她含混地问。伊莉雅点了下头，接过芙宁娜递来的蛋糕咬了一口。身后训练场里隐约传出学员们的呻吟声。
走廊尽头，新一批学员正在列队。他们的眼神和今天的瓦伦一模一样——自信，膨胀，迫不及待。伊莉雅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重新推开了训练场的门。
她把巨剑挂回背后，灰发散乱地垂落肩头。走廊里芙宁娜靠在墙上，手里托着个油纸包。
“给你留的。”芙宁娜递过去。
伊莉雅接过蛋糕咬了一口。果酱还带着余温，甜味在舌尖化开。
“今天这批怎么样。”芙宁娜舔掉指尖的碎屑。
“正常表现。没有特别突出的。”伊莉雅嚼着蛋糕，语气平淡。
“那就行。省得又出个要加训的。”芙宁娜歪了歪头。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区。暮色中的街道亮起冷白灯光，飞行器的尾灯在头顶拖出暗红轨迹。
“薇拉还在第七训练场。”芙宁娜看了眼时间，“她说今天要把光影突刺的偏差值压到百分之十五以下。”
“我去找她。”伊莉雅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晚饭好了叫你。”芙宁娜朝她摆摆手，拐进通往薄暮溪谷的石板路。
伊莉雅转身走向第七训练场。金属走廊里回荡着远处训练场的撞击声，冷白灯光在头顶无声亮着。
第七训练场的感应晶柱亮着淡蓝的光。透过半开的门，能听见戟杆破空的呼啸声。
伊莉雅推开门。薇拉正在场地中央练习光影突刺。她双手握戟，左脚前踏，戟尖刺出的瞬间拉出三道残影。
感应球悬在侧面，金属表面跳动着偏差值——百分之十八。
薇拉收戟，狼尾绷在身后。她甩了甩手腕，重新摆好架势。左脚前踏，戟尖再次刺出。偏差值跳到百分之十六。
她又连刺了五次。数据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九之间波动。
伊莉雅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薇拉深吸一口气，放慢了动作。她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出戟的轨迹上。戟尖沿一条笔直的线刺出，三道残影同步浮现又同步消散。
感应球亮起绿光。偏差值——百分之十五。
狼尾大幅度晃了一下。她撑着戟杆喘了几口气，汗水从下巴滴落。
“达标了。”伊莉雅开口。
薇拉转过头，狼耳弹了一下。她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人。
“什么时候来的？”
“你偏差值百分之十八的时候。”伊莉雅走进场地，把水囊递过去。
薇拉接过水囊灌了几口。她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又看了眼感应球上那个绿色的数字。
“光影突刺我练了四天。赤风斩两天就达标了，这招多花了一倍时间。”
“正常。光影突刺涉及光源素和水元素的同步，比单一元素融合复杂。”伊莉雅弯腰捡起滚到场边的戟鞘，递给她。
薇拉把戟杆插进鞘里，靠在肩上。感应晶柱自动进入休眠模式，灯光暗下来。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走廊里冷白灯光在头顶无声亮着，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学员从对面走来，看见伊莉雅集体往墙边靠了半步。
薇拉的狼耳微微后压，加快了脚步。伊莉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和薇拉并肩拐进通往居住区的石板路。
暮色已沉。薄暮溪谷的石板路两侧亮起暖黄的地灯，湖面倒映着星空。远远能看见镜月居的窗户透出暖光。
薇拉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她盯着自己的手——刚才握戟的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光影突刺对下盘要求太高。最后几次膝盖都在颤。”
“姿势对了就不会颤。”伊莉雅推开院门，“你的后脚在出戟时往外偏了半寸。明天练的时候注意一下就行。”
薇拉愣了愣，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架势。好像确实往外偏了一点。
院中石桌上已摆好碗筷。砂锅坐在桌子中央，锅盖缝隙里冒出白色的蒸汽，混着菌菇的清香。
希雅从厨房探出头，墨绿法袍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汤勺。
“回来了？洗手吃饭。”
芙宁娜已经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筷。鸣雷云缩在桌脚，雷光微闪。她看见两人进来，用筷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薇拉你的烤饼在灶台上。双份。”
狼尾大幅度晃了一下。薇拉冲进厨房，转眼抱着半摞烤饼出来。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希雅揭开砂锅盖子，菌菇汤的香气扑面而来。伊莉雅先给薇拉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训练怎么样？”芙宁娜掰开烤饼，蘸着汤咬了一口。
“光影突刺达标了。”薇拉塞了满嘴烤饼，含混地说。
“偏差值多少？”
“十五。”
“够了。”芙宁娜端起碗喝了口汤，“招式偏差值压到十五就算练成，继续往下压没意义。剩下的交给实战经验。”
希雅接过话：“接下来只剩元素疯魔乱舞了。那是四招里最吃体魄的，不用急着赶进度。”
伊莉雅把自己碗里的菌菇拨了一半给薇拉。“明天先巩固光影突刺。后天再开元素疯魔乱舞的架势分解。”
薇拉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她嚼着菌菇，狼尾在桌下轻轻扫过伊莉雅的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