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没动。
桌下,狼尾又缠上来了。
这次不是扫,是卷。毛茸茸的尾巴尖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顺着小腿肚缓缓往上蹭。
伊莉雅筷子悬在半空,没有低头。
薇拉面不改色地嚼着烤饼,耳朵微微向前转了转。尾巴继续往上,尾尖在膝弯处轻轻一勾。伊莉雅腿侧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薇拉。”她低声警告。
狼尾松开膝弯,乖乖缩回去。
伊莉雅重新夹菜。不到三息,那条尾巴又贴上来了。这次变本加厉,从膝弯滑进大腿内侧,尾尖画着圈。
伊莉雅放下筷子。她在桌下攥住那截作乱的尾巴尖,拇指压在尾椎末端的骨节上。狼尾在她掌心剧烈弹动,从尾尖炸到尾根。
薇拉差点咬碎嘴里的烤饼。
“好好吃饭。”伊莉雅的声音很平。薇拉抬头,对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没有恼怒,没有窘迫,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动声色的了然。
伊莉雅知道她想干什么。
薇拉的耳朵缓缓压平。完了,被看穿了。但伊莉雅没松手。她的拇指在狼尾末梢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极轻极缓地揉了一下。
薇拉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等晚上。”伊莉雅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说完松开手,重新端起碗筷,耳尖滚烫。
薇拉攥紧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完了,好像是给她加了一把火。但晚上会怎样——她越想耳朵越红,把脸埋进碗里猛扒饭。
芙宁娜端着汤碗,湛蓝眼眸看看伊莉雅又看看薇拉,凑近希雅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希雅头也没抬,往她碗里夹了块菌菇。芙宁娜嚼着菌菇,不问了。
霜星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把尾巴搭在鼻尖上。
饭后收拾碗筷时,薇拉抢先站起来。她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跑,狼尾在身后大幅度晃着。伊莉雅跟在她后面,拿起灶台上的抹布。
薇拉接过脏碗放进水槽,偷偷瞥了她一眼。伊莉雅接过她手里的碗,指尖在碗沿与她的手指短暂重叠。两个人的手指一碰即分,耳尖各自红了一片。
厨房里只剩碗碟轻碰的声响。薇拉低头洗碗,尾巴却悄悄往旁边挪,尾尖戳了戳伊莉雅的脚踝。伊莉雅擦灶台的动作没停,只偏头看了她一眼。
薇拉的尾巴立刻缩回去。她把最后一个碗扣在沥水架上,逃也似的出了厨房。
院子里的晶石灯已亮起来。鸣雷云蜷在霜星头顶,雷光压到近乎熄灭。幼龙的尾巴搭在鼻尖上,冰蓝竖瞳半阖。伊莉雅从厨房出来时正撞见这样一幕——薇拉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两杯麦茶,一杯递给她。
她接过茶杯时指尖再次与薇拉相触。这次没有缩。她低头抿了一口,薇拉也低头喝着茶,尾巴轻轻勾住伊莉雅的脚踝,没再作乱,只是贴着。
夜风从薄暮溪谷吹过来,湖面倒映着星空。两人站在廊下喝完那杯茶,谁也没说话。直到薇拉的尾巴在伊莉雅脚踝上蹭了最后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伊莉雅低头看着脚踝上残留的余温,将茶杯搁在石桌上。她当然知道薇拉想要什么。从晚饭时那条尾巴第一次扫过小腿,她就知道。她说“等晚上”,不是拒绝,是承诺。
现在回房去,薇拉大概已经缩在被子里装睡了。她推开门,果然。
薇拉裹着被子面朝墙壁,呼吸声刻意放得平稳。但她的耳朵分明竖着,尾巴在被子里僵成一条直线——装睡装得漏洞百出。
伊莉雅关上门,锁好,又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幽蓝光膜沿墙壁蔓延,窗外虫鸣消失。她走到床边坐下,不说话。
等待的每一息都被拉长。薇拉在被子里越绷越紧,狼尾不自觉地从被缝里探出来,左右摆了一下。伊莉雅伸手,隔着被子按住那条尾巴。
薇拉不装了。她翻过身,被子滑到下巴,琥珀色竖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对上伊莉雅的视线时,她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你……”薇拉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不稳,“你知道我想干什么。”伊莉雅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知道。”
呼吸拂过唇瓣。薇拉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皂角气味,混着方才厨房里洗洁剂的清香。伊莉雅的手指从被子上移开,转而拨开她额前碎发,指腹擦过眉骨,停在她发烫的耳廓边缘。
“所以我没有拒绝。”伊莉雅顿了顿,“下次不用绕这么大圈子。”
薇拉的狼尾猛地弹直。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伊莉雅的拇指轻轻揉过她唇角,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然后她低头,吻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是结结实实的深吻,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薇拉的狼尾疯狂拍打床单。她扣住伊莉雅的后颈将人拉近,手指插进灰发里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吻了许久才分开。伊莉雅的灰发散落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雾。她拇指擦掉薇拉下颌上那道湿痕,低头又要吻下去。
薇拉按住她的肩膀,翻身将两人调换了位置。被子被蹬到床尾,她的狼尾在身后大幅度摇晃,投下的影子在床头墙上左右摆动。
“你知不知道你吃饭那会儿有多过分。”薇拉压低声音,琥珀色竖瞳紧盯着她。
伊莉雅仰面躺在枕头上,灰发散开,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你先的。”她说。语气平淡,但唇角微微弯起。
薇拉噎了一下。确实是她先的。但她现在不打算讲道理。她重新吻下去,一边吻一边伸手去解伊莉雅的衣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时手指抖了一下,扣子卡在扣眼里。
伊莉雅在接吻的间隙闷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被她笨拙的手指逗的。
薇拉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指,把第三颗扣子解开了。然后是第四颗。衣襟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月光染成银白的皮肤。她低头,在锁骨与颈侧交界处轻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