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的呼吸停了一瞬。薇拉又啄了一下，嘴唇在那片皮肤上停留更久，吮出一个小小的淡红痕迹。她记得上次伊莉雅在她脖子上留印记时说的那句“我的”。现在该轮到她说了。
“我的。”她轻声说。
……
塞拉菲娜·夜梦推开第三武器设计局会议室的门。
穹顶冷白灯光将圆形大厅照得纤毫毕现。四壁嵌满符文晶石板，中央悬浮崩星巨炮的完整剖面图——从基座到炮口，每一处细节都在缓慢旋转。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战争议会军工委员会成员、星空战略部首席符文师、地面战略设施建造总署的几位区域负责人，以及两名议会直属技术评估组军官。
塞拉菲娜将数据晶石插入桌面卡槽。巨炮结构图在长桌上空展开，光幕映亮了每一张脸。“第三期工程。符文刻印、供能管道铺设、功能舱室建造、内部控制电路设计。框架已验收，进入核心施工阶段。”
符文师调出炮管内壁的星辰约束符文阵列。密集的纹路沿炮管轴向延伸，每百米一组，共四千七百组。“线宽零点三毫米，深度零点五。这个精度——”
“误差超过千分之一，约束场在发射时产生谐振，整根炮管炸裂。”塞拉菲娜翻到供能系统剖面图，“峰值输出每秒八百万奥术单位。铺设十二条独立供能管道，每条配三组冗余缓冲阀。”
她将结构图翻到功能舱室层。基座周围密布的舱室区块亮起不同颜色。“冷却舱从东侧移到西侧。控制舱下沉十五米。观测舱加装三层符文屏蔽层——上次模拟时发射第四秒观测窗就被余波震碎了。”
角落里阿尔方斯开口，灰蓝眼眸从光幕上移开。“内部控制电路。你申请用灵魂感应回路替代手动控制。操作员的灵魂承载力——议会需要知道风险。”
塞拉菲娜看着他。战争议会直属特派员，薪火计划负责人，腰间挂着一柄没有过多装饰的长剑。他不属于军工委员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这门炮的重要性已超出常规武器研发范畴。
“灵魂感应回路不是新技术。洛库斯药·万域枢纽用的就是同类型回路，规模小得多。”她调出对比图，两套感应回路的数据并排浮现在空中，“风险在于炮击瞬间的灵魂反冲。峰值强度是万域枢纽的十几倍。”
她翻到操作员轮换方案那页，停了半秒，然后直接将那页关掉了。光幕上方案窗口缩小消失，留下一片空白。长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不需要轮换方案。”
符文师皱眉。“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我来操控。”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阿尔方斯的灰蓝眼眸微微眯起。军工委员会的几位委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不是不想质疑——是突然意识到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塞拉菲娜·夜梦。崩星巨炮的总设计师。从第一个理论模型到每一根供能管道的走向，全部由她一人主导完成。七百人的设计团队，她亲自审核每一张图纸。每一个数据，每一道符文，每一处结构细节，都经过她的手。
“灵魂承载力不是什么玄学。”塞拉菲娜调出自己的灵魂强度测试报告，数据在光幕上铺开，“峰值承受力是标准操作员的二十几倍。炮击反冲在我的承载阈值之内，不需要轮换，不需要替补。”
结构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你一个人设计这门炮，现在还要一个人操控它？”
“设计者最了解自己造的武器。”塞拉菲娜重新调出结构图，声音平稳，“感应回路的每一条神经链接都是我设计的。操作舱按单人配置重做，取消六组备用神经接口，省下的空间加装一层灵魂缓冲层。”
阿尔方斯看了她很久。“议会要求每发炮击后强制进行灵魂损伤评估。损伤超过阈值立即停止。”
“可以。”塞拉菲娜翻到最后一页设计图，“内部控制电路全部重做。取消轮换接口，单人神经链接，双层灵魂缓冲层。第三期工程延期一周。”
符文师低头在晶石板上飞速记录。结构工程师戴回眼镜，开始对照新参数修改供能管道接口方案。技术评估组的两名军官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在评估表上签了字。
阿尔方斯站起来，将一份签署好的文件推过桌面。“格林萨德议长让我转达一句话——‘别把整个渎神者之地的能源都烧在这门炮上，我们还有其他仗要打。’”
塞拉菲娜接过文件，唇角微微弯起。“崩星巨炮能源自给率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五从星辰之神被击碎后散落的神骸残片里回收。”她将文件收入档案夹，“我们不亏。”
工程组鱼贯走出会议室，低声讨论着单人操作舱的神经接口参数。塞拉菲娜独自站在悬浮的全息结构图前。
巨炮剖面图仍在缓慢旋转。从基座到炮口，数百公里长的金属龙骨在光幕中泛着冷硬的微光。她抬手将操作舱的位置放大——原方案六组神经接口已被删除，只剩正中央一组，标注着“主控位”。
她盯着那个标注看了片刻，关掉全息投影，拔出数据晶石。
走廊两侧嵌满符文晶石板。她穿过几道加密门禁，走进私人设计室。设计室中央悬浮着崩星巨炮的缩比模型，炮口指向天花板。旁边搁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六岁时从阁楼捡到的半本星图手册。纸页脆得发黄，扉页上用歪扭童体字抄满星辰的名字。大多数已被划掉，只剩最后一个——阿斯忒里亚——红笔圈了三道。
她将数据晶石搁在笔记本旁，在模型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那面嵌满星空观测数据的晶石墙，重新调出单人操作舱的神经接口设计图。
双层缓冲层之间需加一道反馈调节阀。神经链接协议从轮换模式改为单人长期链接模式。她开始修改参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