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塔内，墙壁上嵌着一幅巨大的战略地图。地图用魔法晶石雕刻而成，山川河流的轮廓泛着幽蓝微光。冰神希玛的霜白标记插在极北冰原，雷神的紫雷标记嵌在风暴山脉上空，光神的金色标记悬于天际。风暴山脉与无尽山脉交界处，一只暗红的金属战锤标记重重钉进地图——那是战争之神凯洛斯的神徽。
传令兵推开沉重的橡木门，皮靴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单膝跪地，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军令呈过头顶。
“元帅阁下，陛下旨意。”
站在地图前的男人转过身来。他肩宽体阔，一头灰白短发剃得极短，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深灰元帅制服左胸别着一枚暗金战锤徽章——战争之神凯洛斯的亲授圣徽。他接过军令，拇指碾碎火漆，展开羊皮纸扫了一眼。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先锋军明日拔营。步兵第一、第三、第七军团沿风暴山脉北麓推进，骑兵军团负责侧翼掩护。辎重营必须在三天内完成全部物资装车。”
他走到地图前，粗糙的食指从凛冬城的位置一路南下，穿过冰原，在风暴山脉与无尽山脉交界处停住。指尖点了点那道山谷。
“告诉凯洛斯大人的圣徒，帝国军队准时到达。”
传令兵领命而去。指挥塔厚重的木门重新合拢，穹顶下的晶石灯将战略地图的幽蓝光晕投在元帅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的食指仍按在山谷那道狭窄的缝隙上，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山脉从地图上碾碎。
格罗姆要塞的烽火台仍在燃烧。红色的狼烟从数百座烽火台同时升起，在冰原上空连成一条贯穿南北的血线。千万人的军队正在集结，铁蹄踏碎冻土，车轮碾过冰原，刀剑与铠甲碰撞的声响汇成一首钢铁的洪流，从帝国最南端开始向风暴山脉的方向奔涌而去。
……
夜幕降临时，第一批命运卜者抵达了神圣同盟的防线。
他们没有骑马，没有乘车。数万人沉默行进，灰白长袍在风中翻涌成寂静的浪潮。每个人的眼睛都被半透明的命运丝线缝合，线头从眼角垂落，在肩头颤动。
领头的那位踏上防线指挥部的金属台阶。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流转的预言符文。七位圣徒已等在指挥部内，战略地图的冷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拉克西丝座下第三圣徒，帕拉蒙。”他自报姓名，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被捞上来，“奉命运女神之命，率四万八千名卜者前来协助。”
风神圣徒示意他入座。帕拉蒙没有坐，走到战略地图前，被丝线缝合的双眼扫过地图上渎神者之地的标记。他的手指点在污染区边缘那道暗紫色的法则乱流带上。
“命运女神无法直接窥视渎神者之地的未来。”他开口，“那片区域被芙卡洛斯的力量干扰，命运长河在那里断流。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无能为力。”
他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金轨迹。轨迹分裂成数十条支流，每条支流都浮现出不同的战争场景——正面强攻、侧翼突袭、围城消耗、内部瓦解。有些支流闪烁片刻便自行消散，有些则越亮越明。
“每一位卜者都是一台战争推演机器。”帕拉蒙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们无法预知必然发生的未来，但可以穷举所有战争可能。每一条决策，每一次调动，每一种战术选择——我们会同时推演所有分支，筛选出胜率最高的那一条。”
冰神圣徒皱起眉头。他鼻腔喷出细碎冰晶，在桌面凝成薄霜。“胜率最高？也就是说，没有必赢的方案？”
“没有。”帕拉蒙直言不讳，“目前驻扎在此的七百万神圣同盟联军，无论采用何种战术，正面突破法则乱流的成功率不超过三成。即便突破，渎神者之地的奥术脉冲防御体系会在联军集结时造成毁灭性打击。”
雷神圣徒的雷光在瞳孔深处跳动。“你的结论是？”
“等。”帕拉蒙将手掌按上战略地图，“等待所有支援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