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萨德调出山脉之主的档案。“上次使团带了土神权柄碎片作为礼物，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就被联军的围剿战打断了。”
他顿了顿，将战况简报推到一旁。“现在联军攻击频率降低，是重新接触的窗口期。使团已整装待发，礼物仍在。”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银白长发垂落肩头。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希雅坐在她身侧，翠绿眼眸扫过地图上标红的山脉区域，同样保持沉默。
格林萨德划开使团名单。“这次带队的是副议长维克多。之前解放山脉之主时，他付出了一条命。派他去交涉，非常合适。”
芙宁娜点了点头。
“土神权柄碎片已重新封印加固，上次联军突袭时差点震碎。”格林萨德翻开物资清单，“这次由维克多亲自携带，当面呈交塞拉里昂。”
“议会内部方案已定。”格林萨德将档案归档，切入下一项议程。光幕上展开谷地边缘的施工规划图，一座巨型金属装置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
“新区开辟使用空间熔炉，已运抵预定坐标。这套设备可以精确撕开并扩张空间裂隙，全程由工程院远程操控。”他调出施工时间表，“四十八小时完成扩张。期间谷内传送门暂停，薄暮溪谷在安全区，镜月居不受影响。”
格林萨德将文件翻到下一页。
“远洋勘探队传回最新报告。传送门架设计划暂时搁置——船队出发时未携带相位通道的终端材料，无法在另一端搭建锚定节点。”
他在光幕上调出远洋海图，一片大陆轮廓被标记为绿色。
“目前只完成了坐标锁定。大陆面积约四千八百万平方公里，植被覆盖率高。”
芙宁娜靠在椅背上，银白长发垂落肩头。
“有没有完整的思想体系？已经诞生的神明？”
“目前只确认存在至少四名半神，尚无完整神明诞生。”格林萨德放大扫描数据，“这片大陆框架较小，信仰积攒速度极慢，短期内不可能催生真神。”
他顿了顿。
“勘探队没有配备对抗半神的武装，不敢贸然登陆。具体情况需要等四个月后第二批船队出发，再花一年多时间抵达后才能探明。”
芙宁娜点了下头。“那看来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芙宁娜在光幕上扫了一眼坐标数据，记下那串数字，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没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格林萨德合上文件，点了下头。“议会随时恭候二位。”
两人走出议会大厅。行政大道上冷白灯光依旧明亮，穿制服的军官步履匆匆。希雅头顶的鸣雷云雷光微闪，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芙宁娜伸手过去，希雅握住。两人并肩穿过传送枢纽的蓝白光束，回到薄暮溪谷的石板路上。
湖面倒映着午后的阳光，古树根系从泥土中隆起。霜星从龙窝里探出头，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呵欠。
芙宁娜推开院门，往石椅上一坐，银白长发散在椅背上。
希雅伸手，指尖轻轻拨开芙宁娜垂在肩头的银白长发，露出她耳后那一小片被碎发掩住的皮肤。
“那座新发现的大陆，你是怎么看的？”
芙宁娜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像只被挠到下巴的猫。“这座大陆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当成减速带碾碎。”
“什么减速带？”
芙宁娜歪了歪头，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
“字面意思。路上那种凸起来的、让车减速的横条。”她伸手比划了一下，“碾过去的时候硌一下轮胎，然后车子继续开，减速带本身被碾碎。”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座大陆目前的位置挺好的，并不在与元素大陆相撞的另一座大陆的行进路线上不然的话，大概再过二十年那座大陆就要撞上这座小型大陆了，这座小型大陆大概率会被直接撞底撞碎，拼接到那座大陆上”
希雅的手指停在芙宁娜耳后，轻轻揉了揉那一小片皮肤。
“所以那片大陆上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碾碎？”
“不知道。”芙宁娜偏头蹭她的手指，“他们大概连无尽之海上还有别的大陆都不清楚。就像这边的人，除了这片渎神者之地的人应该都还认为，这元素大陆以及外面一小片的海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吧。”
她顿了顿，仰头看向古树冠间漏下的光斑。
“嗯”
“中午想吃什么？”
希雅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片皮肤。鸣雷云在她头顶翻了个身，雷光微闪。
“去商业街那家塔可店？上次薇拉说牛肉塔可分量很足。”
“塔可？”芙宁娜歪了歪头，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就是那种用玉米饼卷肉馅的？我记得你上次嫌它掉渣。”
“那是因为你在旁边说话，我笑了一下才掉的。”希雅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芙宁娜从石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上沾的草屑。“那走吧。”
两人穿过传送枢纽的蓝白光束，踏进中心区商业街。午后的阳光从穹顶半透明的遮阳棚洒下来，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薪火学员在烤饼摊前排队，看见希雅头顶那团鸣雷云，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塔可店在街角拐弯处。老板是个围着油布围裙的壮汉，正在铁板上翻烤牛肉片，油脂滋滋作响。他看见希雅，咧嘴一笑：“还是老位置？靠窗那个。”
“嗯。”希雅领着芙宁娜在角落的卡座坐下。桌上搁着一小篮玉米片和两碟蘸酱。
“一份牛肉塔可，一份鸡肉塔可。”芙宁娜翻了两页菜单，“再来两杯麦茶。”
等餐的间隙，芙宁娜靠在椅背上，湛蓝眼眸扫过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几个穿制服的军官正在街对面买烤饼，晶石板夹在腋下，嘴里还嚼着东西。
塔可端上来了。玉米饼烤得微焦，牛肉片上撒着碎洋葱和香菜，旁边搁着两小瓣青柠。
芙宁娜拿起一个牛肉塔可，张嘴咬了一大口。肉汁从嘴角溢出来，她含混地说：“掉渣了。”
希雅从纸盒里抽了张纸巾，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肉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鸣雷云从她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桌上那篮玉米片。
“辣吗？”希雅问。
“不辣。”芙宁娜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咬了一口。然后她腮帮子鼓着停下了，湛蓝眼眸眨了眨。
“……后劲有点大。”
希雅把自己那杯麦茶推过去。芙宁娜灌了半杯，眼角泛起极淡的水光。她放下杯子，盯着手里剩半个的塔可，又咬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