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芙宁娜灌完最后半杯麦茶，眼角还泛着被辣出来的水光。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时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极轻的声响。
“走，去隔壁。”
希雅将剩下那瓣青柠挤进自己杯子里，端起喝完，起身跟上。鸣雷云从她头顶飘下来，雷光微闪，慢悠悠地飘在两人之间。
甜品店就在塔可店隔壁。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拳头大的泡芙和裹了巧克力脆壳的蛋糕方块，暖黄的灯光将玻璃映得发亮。芙宁娜推开店门，门上风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正往展柜里码新出炉的曲奇。她抬头看了眼来人——一个银白长发的女人，一个淡金长发的精灵，头顶还飘着团闪着雷光的云。她的目光在鸣雷云上多停了半秒，觉得挺可爱，然后继续码饼干。
“二位随便看。”她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
芙宁娜将脸贴在玻璃展柜上，湛蓝眼眸扫过一排排甜点。“泡芙，奶油的和巧克力的各来一盒。那个——”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蜂蜜脆皮蛋糕，“这一炉我全要了。还有巧克力脆壳小方块，也来一盒。”
“这一炉有四十多个，您确定全要？”
“全要。”芙宁娜从口袋里摸出晶卡搁在柜台上。
希雅站在她身侧，伸手点了点展柜最下层。“浆果夹心酥也拿一盒。给薇拉和伊莉雅捎的。”
店员将甜品一一装进纸盒，摞成两摞。芙宁娜付了信用点，拆开泡芙盒子，捏出一颗奶油泡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混地说了句“好吃”。
希雅从她手中接过另一颗泡芙咬了一口，奶油从酥皮边缘溢出。她低头舔掉指尖沾的奶油，动作不紧不慢。芙宁娜又摸出一块巧克力脆壳小方块，掰成两半，一半递到希雅嘴边。希雅张嘴接了，两人的指尖在巧克力脆壳上擦过。
鸣雷云飘到展柜上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玻璃，被凉意冰得雷光一闪，缩回希雅头顶。
“这团云是你们的宠物？”店员把纸盒摞好推过来，目光好奇但不过分。
“算是。”希雅抬手碰了碰鸣雷云，云团往她掌心蹭了蹭。
“这朵云好可爱。”她把手里的曲奇烤盘搁在一边，“能在谷里买到吗？我也想养一只。”
芙宁娜正把泡芙往嘴里塞，闻言腮帮子鼓着摇了摇头。“买不到。而且这东西也并不适合普通人养，它是真的很容易就能劈出闪电的属于危险品。”
店员遗憾地叹了口气，把烤盘推进后厨。
两人拎着几摞纸盒走出甜品店。芙宁娜边走边拆泡芙盒子，捏出一颗巧克力泡芙塞进嘴里，又把盒子递到希雅面前。希雅取了一颗，奶油从酥皮边缘溢出，她低头舔掉指尖沾的奶油。
她们穿过传送枢纽回到薄暮溪谷时，午后阳光正从古树冠间漏下，在石板路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湖面倒映着天空，几只灰羽鸟落在湖边柳树上。
推开院门，龙窝里霜星正蜷成极光色的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树屋那边静悄悄的，伊莉雅和薇拉还没回来。
芙宁娜把甜品纸盒在石桌上搁好，自己往石椅上一坐，拆开蜂蜜脆皮蛋糕的盒子。“这一炉四十多个，给伊莉雅和薇拉留几个？”
“浆果夹心酥是给她们的。”希雅在她对面坐下，伸手从她盒子里拈走一块蛋糕，“泡芙也可以留一盒。”
芙宁娜嚼着蛋糕点头，又拆开巧克力脆壳小方块的盒子，掰成两半，一半递到希雅嘴边。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石桌上装泡芙的纸盒，被盒子边缘的凉意冰得雷光一闪。
下午剩下的时间，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希雅从屋里拿出那本翻了一半的古代精灵语诗集，靠在石椅背上慢慢翻页。芙宁娜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臂，银白长发散在石桌面，偶尔伸手摸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鸣雷云把自己团在希雅肩头，雷光压得很低。
伊莉雅推开院门时，暮色已沉。
薇拉跟在她身后，狼尾在门框边晃了一下。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在商业街买的酱牛肉。
石桌上暖黄的晶石灯已亮起。芙宁娜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凉丝丝的石面，银白长发散了一桌子。希雅坐在她身侧，手里还握着那本古代精灵语诗集。
“回来了？”芙宁娜抬起脸，脸颊上印着一道浅浅的石纹。
“嗯。”伊莉雅将巨剑靠墙放好，“买了酱牛肉。”
薇拉把油纸包搁在桌上拆开，肉香混着八角桂皮的气味漫开来。她的狼尾在身后晃了一下，又从行囊里摸出几块芝麻烤饼。
希雅合上诗集，起身去厨房拿碗筷。芙宁娜已经伸手拈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混地说了句“好吃”。薇拉的耳朵向前转了转，也拈了一片。
伊莉雅在石桌边坐下，接过希雅递来的碗筷。她把自己那份烤饼掰成两半，一半搁在薇拉碗边。薇拉正埋头啃牛肉，看见那半块饼，尾巴在桌下轻轻扫过伊莉雅的小腿。
“今天训练怎么样？”希雅端着茶杯坐下。
“天雷灌的偏差值降到40%了。”薇拉咽下嘴里的肉，“再练几天就能稳定。”
“元素疯魔乱舞呢？”
“还没开。”伊莉雅替她答了，“先把光影突刺和天雷灌练扎实再说。”
饭后收拾碗筷时，薇拉抢着端碗进厨房。伊莉雅跟在她后面，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水龙头哗哗响，碗碟轻碰声混着两人的低声交谈。
从厨房出来时，院子里晶石灯已调到最暗。芙宁娜和希雅坐在古树下的藤编秋千里，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靠着。鸣雷云缩在秋千架顶端，雷光压到近乎熄灭。
伊莉雅和薇拉回了树屋。门合拢，隔音结界沿墙壁蔓延开。
薇拉坐在床沿，解开束发的皮绳，深褐发丝散落肩头。她活动了一下握了一天戟杆的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伊莉雅将那把未完工的鲁特琴空间匣里取出来，靠坐在床头，就着窗外的月光开始打磨琴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