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擦着头发，浴巾蹭过耳廓，蹭过锁骨。
回到卧室，晶石灯自动调暗成暖橙色。窗外薄暮溪谷的虫鸣远远传来，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芙宁娜坐在床沿，浴巾松开，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希雅拿了条干毛巾跪在她身后，一绺一绺地擦。擦到半干，从床头柜摸出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芙宁娜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
“困了？”
“没有。”芙宁娜转过身，面对希雅。她伸手拨开希雅颈侧还湿着的淡金长发，指尖沿着耳廓缓缓滑到耳尖，轻轻捏了一下。希雅的呼吸顿了一瞬，翠绿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芙宁娜凑过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湛蓝眼眸盯着她，又啄了一下。第三次吻上去时，希雅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压深。舌尖描过唇线，呼吸交缠。
芙宁娜的手从希雅耳尖滑到后颈，又沿脊背缓缓下移。浴巾松开了，堆在床沿。希雅的指尖也插进她还湿着的发丝里，从发根滑到发尾，再滑回来。
两人倒进床褥。银白长发与淡金长发散在枕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极细的银线。芙宁娜的呼吸不稳，希雅的手在她后背缓缓画着圈。
“今天不累？”希雅的声音比平时低。
“不累。”芙宁娜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更像是在试探。希雅的手指在她后腰收紧，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晶石灯光又暗了一度，只剩极淡的暖橙光晕。窗外虫鸣渐歇，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远远传来。芙宁娜的指尖沿着希雅的锁骨滑到肩头，又滑回来。希雅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她低头，鼻尖蹭过芙宁娜的鼻尖。
……
次日清晨希雅先醒。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芙宁娜散在枕上的银白长发上。希雅侧身看了片刻，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昨晚结束时两人都没穿衣服。希雅轻轻抽出被芙宁娜枕着的手臂，赤脚踩上地板。她走到衣柜前，弯腰拉开抽屉。
内衣，两件白色衬衫，两条黑色长裤。希雅先穿好自己的那套，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然后拿着芙宁娜的那份回到床边。
“芙宁娜。”她弯腰，指尖拂过芙宁娜的额角。
芙宁娜含混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希雅把白衬衫轻轻盖在她脸上。芙宁娜抓住衬衫，湛蓝眼眸从布料边缘露出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几点了。”
“还早。穿衣服。”希雅把黑色长裤搁在床尾。
芙宁娜坐起来，银白长发散在肩头。她伸手接过希雅递来的内衣，动作还带着刚睡醒的迟缓。白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系。黑色长裤，裤脚在脚踝处微微堆叠。
希雅站在她面前，伸手替她翻好领口。指尖擦过锁骨时，芙宁娜偏头在她手腕上轻轻啄了一下。
两人套上黑色外套，走出卧室。厨房里，芙宁娜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熏肉。平底锅里油花溅起，两颗煎蛋边缘渐渐焦黄。
希雅烤好面包，取出黄油。两人在石桌旁坐下，煎蛋卧在面包上，熏肉切得薄薄的。鸣雷云从霜星头顶飘下来，碰了碰装黄油的碟子。
“今天去迁移区看看。”芙宁娜端起麦茶抿了一口。
“二期工程还没开始，应该还是一片荒地。”希雅掰开面包，“不知道第一批到了多少魔族。”
“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收好碗碟。出门前芙宁娜朝树屋方向看了一眼——门窗还紧闭着，伊莉雅和薇拉大概还在睡。霜星蜷在龙窝里，尾巴搭在鼻尖上。
薄暮溪谷的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暖白。两人并肩走向谷地西侧边界，鸣雷云团在希雅肩头，雷光压得很低。
越往西走，熟悉的景致逐渐被取代——平整的石板路变成碎石小道，两侧的阔叶树变成低矮的耐旱灌木。空气里开始混入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山谷的气息。
那是新开辟空间特有的味道。类似雷雨后的空气被撕裂又重新愈合，带着若有若无的矿物腥气。
小道的尽头，一道淡蓝奥术屏障横亘在前。哨兵看见两人，右拳敲击左胸。
“两位大人。前方是昨日傍晚完成扩张的新区，目前尚未架设传送枢纽。”
“到了多少魔族？”芙宁娜问。
“第一批约百万，凌晨全部通过临时相位通道。”哨兵调出晶石板上的登记数据，“其中角魔族占七成，剩下三成是暗肤魔族和几个小分支。具体部族细分还没统计完。”
希雅扫了一眼登记界面。“物资呢？”
“临时帐篷和基础口粮已随队运入。医疗站和净水设施还在路上。”
芙宁娜点了下头。哨兵让开通道，奥术屏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两人穿过屏障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脚下不再是石板路。灰褐色的原始岩层向远处延展，地面上零星分布着空间撕裂后残留的晶化碎石，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紫光。头顶的天空不是渎神者之地那种被法则乱流染成的暗紫色，而是一种更温和的灰蓝——奥术屏障将魔域原有的侵蚀性滤掉了。
远处，临时营地的帐篷正在搭建。灰白帆布在风中鼓动，几个暗红皮肤的魔族扛着支架穿梭其间。
第一批帐篷已支起来，第二批还在从临时相位通道里往外运。几个角魔族幼童蹲在刚卸下的物资箱旁，好奇地用手拍打金属箱体。
芙宁娜与希雅并肩走进营地边缘。一个正在钉地钉的角魔族青年抬起头，额前的短角刚冒出尖。他看见两人，手上的锤子顿了一下。
“你们是……这边管事的？”
“算半个。”芙宁娜蹲下，伸手扶正他旁边那根还没钉稳的帐篷杆，“昨晚到的？”
“凌晨。”青年把最后一锤敲下去，“第一批，第二批还在通道那边排队。我们角魔族的来得快——反正也没什么行李。”
希雅扫了眼四周。帐篷间距太密，排水沟还没挖，营地中央堆着几摞刚卸下的物资箱，还没来得及分类。
“排水渠什么时候开挖？”
“一会儿就动工。先等人都齐了。”青年擦了把汗，“你们管物资分发的？”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芙宁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人继续往营地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