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几排刚支起的帐篷，朝营地深处走去。角魔族幼童在物资箱间追逐，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撞上芙宁娜的腿，抬头看见陌生面孔，嗖地躲到帐篷后面。
营地最深处，一顶黑铁骨架帐篷矗立在灰白岩层上。帐帘掀开，魔王朝她们走来。身高两米五，黑铁重甲覆满躯干，灰紫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他停在几步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二位是战争议会派来接洽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深处碾出来的。
“不是。”芙宁娜摇头，“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接洽的人应该还在路上。”
魔王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消化这个回答。然后他右拳敲击左胸，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无论如何，感谢二位如约开放这片土地。”
希雅站在芙宁娜身侧，鸣雷云在她肩头微闪。“第一批到了多少？”
“一百零三万。”魔王侧身，示意她们往营地里面走，“角魔族占了七成，剩下是暗肤魔族和几个小分支。第二批五百万还在通道那边排队。”他顿了顿，“先适应环境。确认这里能住、不会被屠杀，我再回去协调后续迁移。”
芙宁娜扫了眼四周。帐篷间距太密，排水渠还没开挖，几个角魔族正用战锤的锤柄当撬棍，试图把一辆陷进碎石地的物资车撬出来。
“走吧。”她转向魔王，“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魔王右拳敲击左胸，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随时恭候。”
两人沿来路往回走。淡蓝奥术屏障在身后合拢，将魔域特有的矿物腥气隔绝在外。碎石小道两侧的低矮灌木重新变回阔叶树，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起来，雷光微闪，把自己团成软绵绵的一团。
芙宁娜和希雅从迁移区出来，正好赶上商业街的午市高峰。传送枢纽的蓝白光束在身后熄灭，面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穿制服的军官、抱晶石板的文员、扛着零件的工程师，空气中飘着烤饼和炖肉的香气。
芙宁娜拽着希雅拐进上次那家塔可店。老板看见她们，咧嘴一笑：“还是老位置？”希雅点头，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桌上搁着一小篮玉米片和两碟蘸酱，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碰了碰玉米片，被硬边硌得雷光一闪。
“两份牛肉塔可，一份鸡肉塔可。”芙宁娜翻菜单，“再来两杯麦茶。”
等餐时，她靠在椅背上，湛蓝眼眸扫过窗外。街对面几个薪火学员正排队买烤饼，其中一个左臂还缠着绷带——大概是训练时被伊莉雅揍的。塔可端上来，玉米饼烤得微焦，牛肉片上撒着碎洋葱和香菜。芙宁娜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肉汁从嘴角溢出来。
“掉了。”希雅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
芙宁娜嚼着肉，含混地说了句“好吃”，又咬了一口。这次辣劲上来得慢，但她还是被呛得眼眶泛红。希雅把自己那杯麦茶推过去，她灌了半杯，眼角挂着极淡的水光。
从塔可店出来，两人拐进隔壁甜品店。芙宁娜的脸贴在玻璃展柜上，点了两盒泡芙、一炉蜂蜜脆皮蛋糕和一盒巧克力脆壳小方块。店员将纸盒摞好递过来，鸣雷云飘到展柜上方碰了碰玻璃，被凉意冰得缩回希雅头顶。
回到薄暮溪谷时，午后的阳光正从古树冠间漏下，在石板路上投出细碎的光斑。湖面倒映着天空，几只灰羽鸟落在柳树上打盹。霜星蜷在龙窝里，尾巴搭在鼻尖上，听见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睁眼。树屋门窗紧闭，伊莉雅和薇拉大概还在训练场。
芙宁娜推开主屋的门，把甜品纸盒搁在桌上。她脱了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直接倒在床上。银白长发散在粗布床单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希雅挂好外套，在床沿坐下。芙宁娜立刻翻身，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腿侧。
“困。”声音闷闷的。
希雅的指尖插进她发丝里，从发根滑到发尾。“那就睡。”
芙宁娜又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在床脚蜷成软绵绵的一团，雷光压到近乎熄灭。窗外湖面波光粼粼，柳条在风里轻轻晃荡。希雅的手指继续在她发丝间穿梭，直到自己也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芙宁娜先醒。她趴在希雅怀里，银白长发散在对方锁骨上。希雅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淡金睫毛在光斑中微微颤动。
她凑过去，在希雅唇角啄了一下。
希雅没睁眼，但唇角弯了弯。“……几点。”
“不知道。刚醒。”芙宁娜又啄了一下，这次停在唇瓣上不肯走。希雅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压深了几分。
两人在床上腻了片刻才起身。芙宁娜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柜前翻出那件蓝色卫衣套上。希雅换上墨绿卫衣，将淡金长发从领口抽出来甩到肩后。鸣雷云从床脚飘起来，把自己团在希雅头顶，雷光微闪。
“去训练场看看那两个小家伙。”芙宁娜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然后带她们去居住规划署转转。伊莉雅前几天说要买房子，总住在我们那边确实不方便。”
希雅扣好袖口纽扣。“你知道她们想要什么样的？”
“不知道。所以才去看。”芙宁娜推开房门。
院子里霜星蜷在龙窝里打盹，极光色鳞片随着呼吸明灭。听见脚步声，幼龙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两人穿过薄暮溪谷的石板路，湖面倒映着午后的阳光。
传送枢纽的蓝白光束将她们送到第七训练场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戟杆破空的呼啸声。
芙宁娜推开门。薇拉正在场地中央练习天雷灌，戟尖汇聚着密集的雷元素，噼啪作响的电弧在吸魔石板上灼出焦痕。感应球悬在侧面，偏差值跳到百分之六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