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站在场边，灰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记录板。她听见门响，偏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偏差值降到多少了？”芙宁娜走到她身侧。
“今天最高六十七，最低六十三。雷元素压缩阶段还不够稳定。”伊莉雅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
薇拉收戟，狼尾在身后大幅度晃了一下。她用袖子擦了把汗，朝场边走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芙宁娜递过水囊，“顺便——你们上次不是说想买房子？训练完了一起去看看。”
薇拉的耳朵猛地向前转了转，尾巴僵了一瞬。“今天？”
“今天先看看有哪些房源。买不买另说。”希雅接过话。
伊莉雅放下记录板，红宝石般的眼眸转向薇拉。“天雷灌再练两组就收工。然后去。”
薇拉灌了半囊水，把水囊往伊莉雅手里一塞，转身走回场地中央。她重新摆好架势，雷元素再次汇聚于戟尖。这一次电弧比之前更密集，感应球上的数字跳到百分之五十八。
伊莉雅在记录板上划了一道。“快了。再压一点就达标。”
两组练完，偏差值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薇拉收戟，训练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我去冲一下，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耳朵上还挂着水珠。伊莉雅已经收好记录板，把她的戟鞘递过去。四人穿过传送枢纽，来到中心区东侧的居住规划署。
规划署大厅冷白灯光洒在灰白大理石地面上，几排自助查询终端沿墙排列。全息投影屏上滚动播放着各区域房源的缩略图，从溪谷独栋到高层公寓，户型多达上百种。
芙宁娜领着三人走到一台空置终端前，划开操作界面，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自己看。”芙宁娜靠在旁边柱子上，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块糖塞进嘴里，“看到喜欢的再点。”
希雅站在她身侧，鸣雷云团在肩头，雷光微闪。伊莉雅站到终端前，薇拉立刻挤到她身侧，狼耳几乎贴到她脸上。
伊莉雅划开筛选条件：独栋、带院子、两间卧室。她想了想，又加上两条：房屋结构可改造、距中心训练场传送点不超过二十分钟。
薇拉凑近屏幕，鼻尖几乎碰上晶石板，琥珀色竖瞳扫过跳出的房源缩略图。她指着一张临溪小楼的投影：“这个，窗户大。”
伊莉雅点开详情。小楼位于薄暮溪谷西侧，离镜月居很近。但结构图显示内部隔墙是承重设计，改不了布局。薇拉耳朵垂了垂，继续往下翻。
第二套靠近商业街，生活方便，可改造性高。薇拉却摇头：“太吵了。晚上能闻到烤肉的烟味。”她的鼻子抽了抽，像在验证。
第三套在居住区东缘，独栋带院，原木结构，屋后有大片空地。伊莉雅调出内部漫游，薇拉的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很大的野栗树上，尾巴轻轻晃。
“这里呢？”伊莉雅问。薇拉仔细看了半天，摇头：“离湖太远。我喜欢有水的地方。”
伊莉雅把筛选条件里的“临近湖区”勾上。界面刷新，只剩六套房源。薇拉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个。”
投影展开。一栋灰白墙体、深色木梁的两层小楼，前院铺着圆石，后墙外就是薄暮溪谷的缓坡。坡下有条浅溪，水声隔着投影都能听见。更关键的是，内部隔墙极少，主结构两侧预留了灵活拓展的节点。
“可改造。”伊莉雅调出结构图，红瞳扫过承重标注，“楼上两间卧室，一楼能全打通。往外扩的话，后院那边可以再加个封闭露台。”
薇拉已经在看后院。她指着投影上一小片半荒的苗圃，转头看伊莉雅：“这里能不能种点香草？你上次说炖肉缺迷迭香。”
伊莉雅点头：“能。”又看向芙宁娜和希雅，“你们觉得呢？”
芙宁娜正嚼着糖，闻言耸肩：“你们住，你们定。”希雅也点头：“结构不错，离我们那里走路十来分钟。”
薇拉嘴角翘起来，尾巴在身后大幅度晃。她拽了拽伊莉雅的袖口：“就这个。”
伊莉雅从领口取出晶卡，在终端卡槽刷过。界面跳出交易确认：薄暮溪谷东区九号院，产权拟登记至伊莉雅、薇拉·洛林联合名下。
薇拉盯着那行字，耳朵慢慢压平，尾巴也停下来。她转头看伊莉雅，琥珀色竖瞳里有光在闪：“……也有我的名字？”
“我们的房子。”伊莉雅语气平淡，抬手揉了揉她发顶，指腹蹭过狼耳根部。
薇拉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她肩窝里一埋。芙宁娜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被希雅轻轻拍了下后腰。
四人穿过商业街，拐入薄暮溪谷东侧一条铺着碎石的小路。两侧灌木低矮，野花从石缝里探出来。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原木院门。
薇拉第一个推门进去。院中圆石铺地，几株野蔷薇爬在矮墙上。她跑到后墙边，踮脚望向坡下浅溪，水声清越。几片落叶顺水漂过。
伊莉雅走进屋内。一楼开阔，隔墙少，窗户大。她踩着木地板走了一圈，偶尔蹲下来看墙角的接合处。薇拉从后院跑回来，声音亮晶晶的：“溪里有鱼！”
“以后可以捞。”伊莉雅走到窗边，伸手试了试窗框的滑动，顺畅。她转头看薇拉：“楼上看看？”
楼梯是原木打磨的，踩上去只有轻微的吱呀声。两间卧室都朝南，阳光从窗户铺进来。主卧有个小阳台，正对着那棵野栗树。薇拉一屁股坐在阳台栏杆上，狼尾垂下去晃。
“就这里。”她回头看着伊莉雅，眼里像盛着整个黄昏。
芙宁娜和希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里。希雅仰头看着阳台上那道人影，唇角微弯。芙宁娜从下面喊：“看完了没？回去吃饭。”鸣雷云跟着闪了闪雷光。
薇拉从阳台上跳下来，被伊莉雅稳稳接住。狼尾扫过伊莉雅的小腿，薇拉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说：“今天就可以搬过来吗？”
“明天搬。”伊莉雅环着她的腰，声音很轻，“今晚回去把东西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