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唇角微扬。她打第五枪时已经像换了个人,动作流畅得和平时拉弓时一样,肩线沉稳,呼吸与扣扳机的节奏完全同步。弹孔落在正中心,金色光环再次亮起。
“这就十环了?”芙宁娜笑着摇头。她重新拿起自己的黑枪,打开连发模式。五发子弹几乎不分先后地射出去,全部命中最内圈。弹道轨迹回放时,五条线叠成一条。
希雅也不甘示弱,把风痕三型调成三连发模式。她先打一发测距,后两发急速跟射。三发弹孔呈极小的三角,压在靶心中央。系统跳出评分:靶心覆盖完整,综合命中百分之百。
“你以前练射箭也是这样?”芙宁娜摘下耳罩,凑到希雅靶位前看回放。希雅点头:“弓比枪难。枪不用管箭杆的弯曲和风的侧切。这个弹道太乖了。”
“所以你是觉得太简单了?”芙宁娜挑眉。希雅摇头,把枪放在台面上,活动了一下手指。“不是简单。是很新鲜。扳机的手感完全不同,我要重新找发力点。”
两人又打了几轮。芙宁娜偏爱那把黑枪,越打越顺手,偶尔故意打偏,让弹孔在靶上排出一朵花的形状。希雅的风痕三型也越来越稳,后几轮全部十环,散布极窄。
她们转去实战模拟场。这次芙宁娜没抢最高难度,先让希雅选。希雅选了四级。模拟开始后,移动靶从四面八方闪出。她抬枪点射,每一次都精准命中靶心位置。
一局结束,评分弹出:满分。芙宁娜靠着安全栏吹了声口哨。“手都没热吧?”希雅没接话,伸手把难度调到最高。
系统语音确认:最高难度,无提前提示,持续时间一小时,每秒至少出现一个标靶,通常五个以上,每个靶记一分。希雅重新装填弹匣,站回靶位。芙宁娜退到观察区,没再出声。
第一个靶从天花板弹出。希雅扣下扳机。枪声像滴进湖面的雨,一开始零星,很快就连成片。标靶从墙壁、地板、头顶同时闪出,有些只停三秒,有些刚露头就换位。
她开始移动。不是慌乱,是提前算好下一步的位置。枪口每次转向都压着一个新靶的圆心,弹孔一个接一个亮起。全息投影被命中后碎成金色光点,像一场下不完的火雨。
芙宁娜在观察区摘了护目镜。她看不全所有靶,只能追着希雅的枪声数。一枪一个,没有空发。到第二十分钟,系统显示有效命中已破四千。
希雅换了弹匣,动作只断了半秒。靶标密度还在增加,有时候同时闪出十几个,将整片场地映得忽明忽暗。她开始半转身体,用最省的幅度覆盖所有角度。
第四十分钟,命中数破八千。她的呼吸依旧稳,肩线没垮。鸣雷云从观察区飘起来,雷光随着枪声一明一灭。芙宁娜没说话,只盯着靶场上那道移动的身影。
最后一分钟,标靶像从虚空中倾泻下来。希雅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时间归零,系统播报:有效命中,一万一千六百整。满分。
希雅从靶位上退下来,摘掉耳罩。淡金长发被汗沾了几缕在颈侧,她随手别到耳后,朝观察区走来。
“该你了。”
芙宁娜靠在安全栏上,蓝色卫衣的袖口卷到手肘,闻言挑起一边眉。
“满分选手这是要验收我的成绩?”
希雅把风痕三型放回枪架,拿起那把她用过的纯黑短管枪递过去。“你之前说子弹和水刃差不多。我看看差不多到什么程度。”
芙宁娜接过枪,在手里转了半圈。护目镜重新推上去,她走回靶位,把弹匣顶进枪身。
“先说好,我可不保证满分。”
“你什么时候保证过。”
芙宁娜没回头,唇角翘了一下。系统语音开始播报规则。场地暗下来,只剩靶位上方一圈冷白灯光。
第一个靶弹出。芙宁娜抬手就扣,枪口没停过。她的打法和希雅完全不同,不移动,不转身,只站在原地,枪口在各个靶之间划出极短的折线。护目镜后的湛蓝眼睛半阖着,像在听弹道,更像在听空气被标靶切割的声音。
希雅在观察区看着。芙宁娜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是松的,肩膀没有绷紧过,呼吸也没有变过。她甚至在中途用空出来的左手剥了颗蜂蜜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枪声却一秒都没断。
靶标从四面八方倾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金色暴雨。芙宁娜的枪口跟着雨走,每一发都点在雨滴最密的地方。
时间归零。系统播报:有效命中,一万九千四百。满分。
芙宁娜把枪往台面上一搁,转头朝希雅笑了一下。“这个分值区间给得挺宽。我还以为要打出个三万六才算满分呢。”
希雅从观察区走过来,翠绿眼眸扫过她汗都没出一滴的额头。“你中间是不是走神了。”
“没走神。”芙宁娜摘掉护目镜,甩了甩并不酸的手腕,“就是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块芝士蛋糕。待会儿回去得吃掉。”
希雅伸手,把她嘴角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抹掉。“那我的呢?”
“我的就是你的。”芙宁娜歪头,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希雅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