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吗？”希雅问。
“走吧。我饿了。”芙宁娜把护目镜和耳罩摘下来
前台
芙宁娜把护目镜和耳罩搁回柜台。希雅将风痕三型轻轻放上台面，枪托与金属桌面磕出一声极轻的响。前台的短发姑娘接过两张靶道卡，在终端上划了几下。
“需要帮您结算靶纸数据吗？满分记录可以留档。”她抬头看芙宁娜。
“不用。”芙宁娜把那把纯黑短管枪也递过去，枪口朝下，“打完了，退卡。”
短发姑娘刚接过枪，一旁休息区便有人起身走来。三个穿着射击俱乐部制服的男人，胸前的徽章印着“黑曜准星”几个字。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左臂明显不是血肉——手腕以下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灰，动作间有微不可察的机械咬合声。
“两位留步。”他朝两人客气地点了下头，“刚才我们在观察区看到您二位的靶道数据，冒昧问一句——你们用的是什么型号的义体改件？哪家改装的？”
芙宁娜偏过头，看了希雅一眼。希雅也没说话，鸣雷云在她肩头缩了缩，雷光微闪。两人这反应落在对方眼里，倒像是默认了“装了改件”。
“不是本地常来的面生面孔。”旁边另一个年轻人插嘴，目光扫过芙宁娜的手腕和脖颈，“不过您藏得真好，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方便透露下配置吗？我们俱乐部想给会员做一批同款改件，价位不是问题。”
芙宁娜听懂了。这些人把他们当成用义体改件打出高分成绩的普通玩家了。她没解释，反而歪了歪头：“苍穹之眼。”
“苍穹之眼？”他重复，声音低下去，像在确认什么，“你确定？那是军用序列里的——”
“你们不是问型号吗。”芙宁娜偏了偏头，“就这个。”
为首的义体改件玩家回头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旁边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苍穹之眼是特装侦察序列的顶端改件，黑市都流不出来。你们怎么装上的？”
希雅站在芙宁娜身侧，鸣雷云在她肩头压得很低。她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轻轻扫过那人的脸。年轻人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按了回去。
“朋友那儿拿的。”芙宁娜把退卡回执折了两折塞进口袋，“他有路子。”
为首那人喉结动了动，显然还想问。芙宁娜已经转身，希雅跟着她朝门口走。身后几个人没敢再拦。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合拢，街上烤饼摊的香气混着奥术脉冲的焦味扑过来。
“苍穹之眼？”希雅走出几步才开口。
“嗯。之前翻资料的时候在仪体区看到过”芙宁娜把手抄进卫衣口袋，“好像是挺贵的一套。”她顿了顿，“但具体是干嘛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他问拆解参数怎么办。”
“没人会拿苍穹之眼的参数去俱乐部打靶。”芙宁娜歪头看她，唇角弯了弯，“而且这东西的保密等级还挺高的，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参数？”
希雅没接话，只是伸手把芙宁娜卫衣帽檐上沾的一点灰掸掉。两人拐进商业街中段，朝传送枢纽走。
蓝白光束一闪，人已站在薄暮溪谷的石板路上。湖面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远处的柳树垂着枝条一动不动。芙宁娜伸了个懒腰，银白长发从卫衣帽子里漏出来。
“回去了。”她打了个呵欠，“芝士蛋糕。”
希雅嗯了一声。两人慢慢朝镜月居走，鸣雷云从希雅头顶飘下来，贴着石板路低低地飞。
推开院门时，暮色已经漫过湖面。霜星在龙窝里翻了个身，尾巴甩过干苔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来，在院中兜了半圈，落回古树枝桠上。
芙宁娜踢掉鞋子，赤脚踩上客厅地板。希雅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蛋糕。”芙宁娜径直拐进厨房，拉开冰箱门。那半块芝士蛋糕还裹着油纸，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她端出来，指尖被冰得缩了一下。
希雅从她身后伸手，把蛋糕接过去放在案台上。“先切。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从冰箱拿出来，不凉才怪。”芙宁娜搓了搓指尖，靠在门框上看她切蛋糕。希雅把蛋糕切成四块，装了两块进盘子，剩下的重新裹好塞回冰箱。
“一块给你，一块我。”芙宁娜已经拿了叉子。
希雅端着两个盘子走到客厅，在窗边坐下。阳光从窗外斜进来，把蛋糕切面照得微微发亮。芙宁娜盘腿坐在地毯上，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好吃。”她含混地说，叉子又去够第二勺。希雅坐在她身边，小口吃着，偶尔把掉在盘子边缘的饼干底碎屑拨回去。
“以后蛋糕可以多买点。”芙宁娜说。
“冰箱里还有半块，你已经在想下次了？”希雅用叉子刮下最后一点奶油。
“你不懂。甜食这种东西，冰箱里有存货才安心。”芙宁娜把空盘子往前一推，仰面倒在地毯上。银白长发铺了一地，她看着天花板，眯起眼睛。
希雅也放下叉子，低头看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芙宁娜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伸手，把芙宁娜嘴角一点奶油抹掉，然后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还有奶油味。”
“那再吃一口。”芙宁娜勾住她的脖子，又亲了一下。这次深了点，舌尖在唇间一掠而过。希雅没躲，只在她退开时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鸣雷云从门缝里飘进来，雷光微闪。它在两人头顶转了一圈，然后缩到墙角，把自己团成软绵绵的一团，不动了。霜星也从龙窝里跟进来，在门口停下，歪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最后选择趴在玄关，尾巴搭在鼻尖上打盹。
芙宁娜还躺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一缕发尾。希雅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霜星尾巴偶尔拍打地板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湖面的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