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将金属箱放下，拇指按在箱盖边缘的符文锁上。暗蓝光纹沿箱缝游走一圈，咔哒轻响，箱盖弹开。冷气溢出，露出叠放整齐的蓝黑色机甲部件。
希雅走到她身侧，低头看。芙宁娜拎起胸甲，在手里翻了个面。“比我想的轻。”机甲内衬是压实的黑色缓冲层，关节处嵌着哑光金属，整副铠甲棱角分明，透着冷硬的工业感。
芙宁娜把胸甲往身上一扣。机甲发出极轻的液压咬合声，护肩自动展开，覆住肩线与上臂。腿甲从箱中浮起，扣上她的小腿与膝盖。最后面甲从领口滑出，只遮住眼睛与鼻梁上半，下半张脸露着。
她活动手腕。金属关节发出细密而精准的机械声，像一台被唤醒的战争机器。黑色甲面在光下没有任何反光，只有关节处偶尔泄出一线暗蓝能量。
“还行。”芙宁娜转了转脖子，“比想象中活动范围大。”
希雅打量了一圈：“像议会里走出来的那种人。”
“要的就是这种。”芙宁娜抬手在左臂护甲上按了一下。淡蓝光屏从腕甲表面弹出来，通讯界面亮起。她输入一串加密频段，等待接通。
几息后，光屏上跳出一行文字：战争议会训练基地通讯官在线。芙宁娜开口：“特殊教官，六小时后到。下午三时。准备封闭训练场，名单我到了再取。”
通讯官的声音有些紧：“阁下，需要提前安排挑战序列吗？”
“不用。”芙宁娜说，“到齐就行。”
芙宁娜关掉通讯界面，腕甲光屏缩回护臂内。机甲没急着脱，她又在院中走了几步，关节发出细密的机械声。
“六小时后才去，先做饭。”她摘了面甲，银白长发从甲片下散出来，几缕贴在颈侧。
希雅从门框边直起身，鸣雷云从她肩头飘起来，慢悠悠落在石桌上。“想吃什么？”
“看冰箱里还剩什么。”芙宁娜把臂甲也褪了，只留贴身的深色内衬。她甩了甩手腕，跟着希雅进了厨房。
希雅拉开冰箱门。鸡蛋、一小块熏肉、半盒蘑菇、两颗番茄，还有昨晚剩的半锅菌菇汤。她把这些一样样往外拿。
“煮面。菌菇汤底。”她说。
“行。”芙宁娜已经系上围裙，接了锅水烧上。
熏肉切薄片，下锅煎出油香。鸡蛋打散，在另一只平底锅里摊成薄薄的蛋皮，卷起来切成细丝。菌菇汤倒进沸水里，汤色很快变成淡褐，香味漫了一屋子。希雅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散。芙宁娜洗了番茄，切块丢进汤里，酸甜味和菌菇的鲜混在一起，反而更开胃。
面捞进大碗，浇上汤底，码上熏肉、蛋丝和番茄块。两人没去石桌，就站在厨房台边，一人一碗，慢慢吃完。鸣雷云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两人脚边转了一圈，又飘回院里。
“吃完再去歇会儿。”芙宁娜把碗放进水槽，“离三点还早。”
“你不是要去凑热闹吗，怎么一点都不急。”希雅接过碗冲洗。
“急什么。给他们留点时间做心理准备。”芙宁娜擦干净灶台，解了围裙，晃去客厅把剩下的甲片也扔进箱里。她没去睡觉，只是靠在沙发上，把腿搭在扶手上，闭着眼听院里的水声。
芙宁娜在两个小时后起身。
她走到院中，蓝黑色机甲从箱中浮起，胸甲、臂甲、腿甲依次扣合，液压咬合声细密如雨。面甲遮住上半张脸，银白长发从甲片间散下。她抬手在腕甲上一划，空间在身前撕开一道幽蓝裂隙。
“走了。”她偏头对希雅说。
“晚饭等你。”希雅坐在石桌边，鸣雷云团在肩头。
“应该用不了那么久也就几分钟。”芙宁娜抬手在面前一划。空气无声裂开一道幽蓝裂隙，边缘水光流转。她跨入裂隙，身影消失。院中只剩霜星从龙窝里抬起脑袋，望了望空荡荡的石板路。
训练基地的封闭训练场灯火通明。四十三名学员已经列队站开，最前排是瓦伦、维罗、布隆，后面是岩炉、蝰蛇等人。阿尔方斯站在观察区，终端光幕悬浮在身侧。
空气忽然撕裂。蓝黑身影从裂隙中踏出，落在场地正中央。机甲关节发出细密的咬合声，面甲下的蓝眸扫过全场。
没有人说话。
“都到齐了？”
阿尔方斯在观察区开口：“自愿挑战者四十三人，全部到齐。”
“一起上吧。”她说。
话音落下，人群便动了。
各色魔力同时炸开。火光、雷弧、冰霜、暗影、岩刺，从四面八方朝她涌去。训练场瞬间被照成一片混乱的光团。
轰响几乎没停过。魔法砸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碎石乱飞，烟尘四起。约束结界被余波震得明灭不定。
兵器从烟尘里刺出来，剑、刀、斧、枪、短刃，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喊声、炸响、脚步、碎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铁水。
芙宁娜没动。
第一波攻击落满她全身。光焰散去后，她仍站在原地。甲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些只是风吹过。
攻击更急了。人群从四面八方压上来，近战与远程同时发动。魔法倾泻如雨，刀刃在空气里划出密集的冷光。
她抬起一只手。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发。只是很随便地一挡、一挥、一推。最近处的几个人像被整面墙撞上，倒飞出去，消失在烟尘里。
第二波又扑上来。她向前迈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节奏断裂处。人影一个接一个飞出去，有的砸穿地面，有的挂上墙壁。
场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不断炸开的魔法光和此起彼伏的闷响。人影像浪一样扑来，又像浪一样碎在礁石上。
有人绕到她背后。芙宁娜没回头，反手一抓，将那人连武器带人甩过半场。又有人从侧面滚来，想贴地偷袭，被她抬脚踩碎了地面。
冲击波将周围清空。
她继续向前走。魔法密集到一定程度，反而像是四周起了雾。攻击从雾中穿出，刀影、雷箭、火矢，没有一样能擦中她。
她伸手一抄，抓住一柄劈来的重剑。手腕轻轻一折，剑身弯成废铁。持剑者被震得倒飞进人群。她又挥手拍散两道交叉的雷光，雷弧在甲面上跳了几下，灭了。
四十三个人，已经倒下一半。
剩下的人还在冲。有人浑身是血，仍从地上爬起，颤抖着把武器重新对准她。有人声音嘶哑，吟唱到一半便咳出鲜血。但这些都没有阻止他们扑上来。
芙宁娜终于停下脚步。
她偏了偏头，像在倾听烟尘里最后几道呼吸。然后她动了。没有招式，没有蓄力，只是把速度提了一瞬。
人群像被一阵风碾过。
仅剩的人几乎同时倒地。有的嵌进墙里，有的陷在坑中，有的贴着地面滑出很远。武器散落一地，魔法残余在空气中燃成几缕细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