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挑这个？”芙宁娜从货架上取下一副中型通用骨架，哑光黑，肋部有可调卡扣，整体线条收得利落。她举起来对着希雅比了比。
“肩宽刚好。”希雅说。
“那就两副，尺寸上你比我高半头，得挑大一号的。”芙宁娜把骨架放回原处，从旁边抽出另一副标着“L”的。希雅没反对。
关节球头、伺服轴、奥术肌腱、外甲曲面片，两人沿着货架慢慢走，看到顺眼的就取。凯跟在后面，一一记下编号。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来，偶尔碰碰货架，被金属冰得雷光一跳。
“这个驱动模块怎么样？”芙宁娜拿起一盒指甲盖大小的卡带，外壳透明，里面嵌着几道淡蓝纹路。“预载了基础剑术。”她翻过来看了下，“民用级，能用。”
“我的用预载弓术那款。”希雅挑出另一盒，标签上印着极小的弓形纹。
“辅助模块各一个。其余的绑带、护膝垫、腰封扣，楼下拿。”芙宁娜把小篮往收银台一放，凯飞速扫码结算，又领她们到工具墙前租了一套调试工具箱。
回了镜月居，两人把东西往院中石桌上一摊。鸣雷云识趣地飘到树上。希雅先给自己的骨架装上关节球头，再用伺服轴连上四肢。她的手指很稳，袖口卷到手肘，金属件在她手里服服帖帖。
芙宁娜盘腿坐在地上，低头给驱动模块刷写武器预载。她没怎么看说明书，连接线插上，指尖在光屏上划了几下，进度条就走了起来。速度比一般技师快了不止一截。
“你这手预录和刷写怎么练的？”希雅正将一片墨绿色曲面外甲扣上小臂。她只抬头看了一眼。
“以前在议会闲得翻过几本工程手册。”芙宁娜把刷好的卡带弹给希雅，“接着。”
希雅伸手接住，翻面看了眼，插进自己那副机甲的驱动槽里。卡带滑入，淡蓝光纹顺槽口亮起，又暗下去。
两人各自装好骨架与关节，再披上外甲。
希雅把辅助模块从零件盒里取出来。两片卡带，外壳透明，内侧嵌着淡蓝的感应纹路。芙宁娜接过一片，插进机甲左臂的辅助槽。希雅插上另一片。
“先试试连接。”芙宁娜按下启动键。辅助模块亮起，光纹像细小的藤蔓往肩甲上爬。她闭上眼，将感知往模块里探。耳边嗡地一下，像撞上一堵墙。光纹停了。
希雅那边也一样。翠绿眼眸睁开，她看向芙宁娜：“连不上。”刚说完，辅助模块的亮光突然暴涨，又瞬间暗下去。两人左臂上的卡带同时冒出一小缕灰烟。
芙宁娜立刻把辅助模块退出来。卡带外壳已经鼓胀变形，内部的符文纹路全黑了。希雅那枚也彻底烧焦，边角裂开，露出焦黑的金属薄片。两人对视一眼。
“彻底烧了。”芙宁娜把烧坏的模块放回盒里，又去拆驱动模块。驱动模块退出来，外壳完好，淡蓝纹路清晰。她插回去，机甲关节仍能活动。希雅检查自己的驱动模块，同样正常。
“驱动没事，只有辅助模块烧了。”希雅把辅助模块残骸收进油纸包，“去店里看看，怎么会烧成这个样子。”芙宁娜将机甲脱下来叠好，披上外套。鸣雷云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希雅肩头。
两人带着烧毁的辅助模块回到机甲区。凯正在货架后核对编号，见她们折回来，放下晶石板。芙宁娜把油纸包展开。两片烧焦变形的辅助模块露出来，凯的脸色变了。
“这烧得够彻底。”凯用镊子夹起一片，翻看背面。辅助模块的接口处已熔成一个小洞。他抬头问：“插上之后，你俩是不是把精神探进去了？”希雅点头：“试了，撞上阻碍，连不上。”
凯将两片焦黑的辅助模块分别卡进检测槽。仪器嗡鸣，光纹从接触点向外爬了半圈，又缩回去。
“不对啊。”他凑近读数屏，手指在晶石板上划了几下，“这烧得也太彻底了。”
检测仪跳出一串深红数据。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芙宁娜。
“你们的精神力到底什么水平？”
芙宁娜歪了歪头：“还行。怎么了？”
“这模块的承载上限是大魔导师。”凯用镊子点了点焦黑的接口，“现在这情况不是烧毁，是被精神力直接轰穿了。你们是不是硬往里灌了？”
希雅没有否认：“只是试着连接。”
凯把检测仪关掉，叹了口气。他放下镊子，胳膊撑在柜台上，语气认真起来。
“我在这行干了快十年，头一次见民用辅助模块被精神探入直接打穿的。”他看看希雅，又看看芙宁娜，“你们这种人，用机甲图什么呢？”
芙宁娜眨了眨眼：“好玩。”
凯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像有一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行。那我不劝了。”
他转身从货架下层抽出一个金属小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两片深灰色的卡带，外壳比辅助模块厚一圈，底部嵌着细密的扩音符文。
“智能模块。”凯把盒子推过去，“不用精神连接。直接语音输入指令，它会自动调用驱动卡带里的预设动作。”
“能到多少偏差？”芙宁娜拿起一片翻看。
“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看你套的骨架和新旧。”凯说得直白，“比精神直连差远了，但至少不会再烧模块。民用机本来也不适合高强度作战，玩个新鲜够用了。”
芙宁娜把智能模块抛给希雅。希雅接住，翻到背面看了眼扩音符文，点头。
“就这个。”
凯敲了敲柜台：“不再考虑一下？你们这种精神力，去学几个魔法，或者搞套军标机甲，都比在这浪费钱强。”
芙宁娜已经摸出晶卡：“挺适合我的，就这个。”
凯没再说话，利落地刷了卡，把两片智能模块包进防震袋。他知道这种客人劝不回来，也不再费力气。临把袋子递过去时，他添了一句：“被人虐了，别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