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枢纽仓。”希雅说。芙宁娜点头，将车停在标着大型传送枢纽的库房前。两个穿工装的技师迎出来，手里拿着固定索。
“需要卸载传回谷内？”其中一个问。
“整车。”芙宁娜下车，把晶石钥匙丢给对方，“带传送。”
技师检查了车况，将沙槌型引入库房中央的传送平台。平台边缘符文亮起，蓝白光束从四角升起。芙宁娜和希雅站在安全线外。
“站上去。”芙宁娜说。两人走到车前。光幕闭合，空间撕裂感一瞬即逝。再睁眼时，车已停在谷内总传送点平台上。
“欢迎回来。”出口的调度员看了眼系统，“沙槌型已登记入库，需要停泊吗？”
“不用，我们开走。”芙宁娜拉开驾驶座车门。希雅坐上副驾。车驶出总传送点，沿谷内大道向薄暮溪谷方向去。车载导航仪上显示，距离4356公里，预计41小时后到达。
芙宁娜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匣里摸出颗蜂蜜糖剥了塞进嘴里。希雅靠在副驾驶，鸣雷云团在她膝头打盹。
第一个检查站设在主干道与居住区交汇处。金属路障横在道中，两侧各站着一名持械士兵，扫描立柱的蓝光缓缓扫过每一辆驶过的车。
车头刚停稳，扫描立柱的蓝光在车身上扫了两个来回。一名持械士兵绕到驾驶座旁，抬手示意摇下车窗。
“重型勘探车，带武装挂架。”士兵看了眼仪表台，“请出示车辆通行备案。”
芙宁娜从储物匣里抽出身份卡递过去。士兵在便携终端上划了一下，又扫了车架号。
“车辆未提前报备，属于管制载具。”他退后半步，声音程式化，“需要到检查站侧厅办理临时通行手续，等待上级审批。预计三到五个工作日。”
芙宁娜收回身份卡，偏头看希雅。希雅正把地图折好塞回储物匣，鸣雷云在她膝头动了动。
“三到五个工作日。”芙宁娜重复。
“是。这类车型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申报。您这辆没有记录。”士兵指了指导航仪上的路线，“您可以先把车停在侧区，人先走。车批准之后再来取。”
芙宁娜把车窗升上去，转向希雅。“你说这车值多少？”
“车不值多少。”希雅说，“值钱的是上面挂的那套泰坦级传动改装件和底盘装甲。”
芙宁娜点头，拉开车门下车。她绕到车尾，伸手在载具厢板上轻轻按了一下。整辆沙槌型像被水吞没一般，由实转虚，几息之间收成一团极淡的蓝光，落进她掌中，不见踪影。
旁边的士兵和值班员全愣在原地。
“车收起来了。不走了。”芙宁娜拍拍手，“附近传送站在哪？”
值班员指了个方向。两人没回车里，并肩朝传送站走去。鸣雷云从希雅肩上飘起来，紧跟在后，雷光压得极低。
传送站不大，只有两个标准民用通道。芙宁娜刷卡，选了薄暮溪谷的坐标。蓝白光一闪，两人从站台上消失。
回到镜月居已是夜里。湖面没有风，古树的影子落满院子。霜星从龙窝里探出头，极光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色。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下去，落进古树枝桠间。
芙宁娜把蓝光里的沙槌型重新展开在院前空地上。车身完好，漆面还沾着些沙漠的细尘。希雅走过去，绕着车看了一圈。
“明天去办备案。”希雅说。
“不办了。”芙宁娜把车钥匙拔下来，丢进储物匣，“这东西最快的巡航速度我我们高速散步速度差距都不是很大而且重火力单位实在是太显眼实在想开车出门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再买一辆正常的代步车。”
两人绕过停在前院的沙槌型，推开镜月居的门。
客厅里很静。霜星没跟进来，鸣雷云从枝头飘下，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团回古树根旁。芙宁娜反手关上门，把月光和湖风一并隔在身后。
“先洗？”希雅松开手，往浴室走。
“一起。”芙宁娜跟上去，顺手从她背后揽住腰，下巴抵在她后肩。希雅没挣，只由着她像只挂件一样贴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
热水拧开，蒸汽很快漫起来。希雅往水里滴了几滴洋甘菊精油，又取过花洒试温。芙宁娜已经坐在浴缸边，慢吞吞地解衬衫扣子，银白长发铺在背后。希雅回头看她一眼，走过去替她把缠在衣领里的一缕发丝拨出来。
两人先后沉进热水。芙宁娜把后脑勺枕在希雅锁骨上，眼皮半阖。希雅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打湿后慢慢揉着。水声很轻，偶尔有泡沫从两人之间浮起来。
“累不累？”希雅低头，嘴唇贴着她发顶。
“不累。就是不想动。”芙宁娜翻了个身，侧过脸去亲她下巴，一下，又一下。希雅由着她闹，手掌覆在她肩头，指腹轻轻打圈。
泡了约莫两刻钟，水开始转凉。希雅先起身，把芙宁娜从水里捞出来，用宽浴巾裹住。两人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芙宁娜赤着脚踩上卧室地板，被凉意冰得往希雅身上贴了贴。
床头晶石灯自动亮起，调到最暗的暖橙色。芙宁娜把头发绞到半干就往下倒，被希雅拽起来，按在床沿重新擦。银发一绺一绺被毛巾吸干，直到不再滴水，希雅才松了手。她把自己也擦干，掀开被子先躺进去。
芙宁娜钻进被子里，径直滚进希雅怀里。两人都还带着沐浴后温热的潮气，皮肤相贴的地方微微发黏。芙宁娜把脸埋进希雅颈窝，腿也缠上去。希雅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还搭在她后颈，一下下捏着。
“明天做什么。”芙宁娜声音闷闷的。
“先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芙宁娜没再说话。呼吸渐渐慢下来，和希雅的混在一处。窗外湖面有风拂过，极轻的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这方天地在翻身。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暖橙色的微光里沉进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