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完整手臂到半截指节，从仿生肤色到半透明外壳。每一只都标着编号、材质、适配接口规格。金属铭牌嵌在柜边，字极小。
芙宁娜停下来，凑近看一只仿生手掌。皮肤纹路清晰，指节圆润，指甲泛着淡粉。若不是挂在架上，和真手几乎无异。
“这手感做得真像。”她伸出手，在离掌心半寸处停住，又收回。
“那边还有眼球区。”希雅抬了抬下巴。
芙宁娜转头望去。眼球区占了西侧整面墙。半球形展台层层叠起，每层摆满义眼，各种虹膜颜色排成环形。
有常规的蓝绿棕，也有纯色无瞳孔的。竖瞳、重瞳、金属色，甚至还有表面刻着微缩符文的。每颗眼珠都浸在淡蓝营养液的小格中，灯光透过去，像一排排极小的水球。
“这得有多少种？”芙宁娜凑近，指尖在玻璃罩上敲了敲。
这时旁边有人接话：“常规在售型号一千六百种，算上定制色与特殊瞳孔结构，总数超过四千。”
两人同时偏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两排展柜之间，深蓝制服剪裁合体，胸牌上写着“刻灵坎”。她站姿端正，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恰好的笑。
“需要我为二位介绍吗？”她问。
“你讲，我们听。”芙宁娜直起身。
刻灵坎点头，引着两人往里走。她语速不疾，像背过千万遍却不见生硬。
“一区是仿生手部组件，按接口规格分为通用型与定制型。通用型适配标准神经接点，定制型需做基因匹配。”
她指着一只半透明外壳的手臂：“这是观察型，外壳可透视内部传导。那边肤质款适合日常佩戴，触感回馈与真手误差低于百分之三。”
芙宁娜插话：“捏东西有感觉吗？”
“有。高端型号带有微触感回馈，能分辨压力、温度、材质。低端型号只有基础压力反馈。”刻灵坎答。
希雅问：“哪种用得最多？”
“日常通勤选肤质款。战斗类多选结构强化型。您二位如果只是了解，可以先看区与生物义体区。”
穿过手部组件区，地面从防滑砖换成了淡灰色软质地板。这里更安静，灯光也调得柔和些。
刻灵坎停在半球形展台前。十几层环台缓缓旋转，上面摆满眼球组件。她指向最上层。
“义眼分三大类。光学义眼，仅恢复视觉。结构义眼，附带强化视野。能量义眼，能主动释放短程能量脉冲。”
“那颗金色的呢？”芙宁娜指了指。
“那是能量义眼，型号‘金乌’。内置小型光能压缩阵，可以释放低功率光击。不过民用店只提供未充能版本。”
芙宁娜凑近看。那颗金眼珠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折出细碎金芒，像一小滴熔化的金属。
“能试吗？”她问。
“可以。”刻灵坎从柜中取出试戴片，托在浅盘里递来。
芙宁娜捏起那片金色，贴在眼下比了比。镜墙映出她的脸，金色和蓝色撞在一起，显得怪异。
“太亮了。”她放下，又换深蓝。
“这个接近你眼睛。”希雅说。
芙宁娜没接话，从镜子里看希雅一眼，唇角弯了弯。
“就试到这。”她把试戴片放回，对刻灵坎道，“继续。”
刻灵坎领她们走向西侧。这里的光线更暗，蓝调更重。玻璃箱沿墙排列，里面悬浮着各种小型生物组织。
有像扇贝一样开合的外鳃，有蜷缩成团的长尾，有覆满鳞片的小型附肢。每个箱体都连着供液管，淡绿色液体循环流动，泛着细密气泡。
“这里是外置生物义体区。”刻灵坎停在一个箱前，“这些不是全机械结构。它们由培养舱生成，保留部分生物活性，植入后会与宿主组织融合。”
芙宁娜凑近一个饲养箱。箱里一截蛇形尾骨正微微摆动，鳞片随动作开合。
“这是活的？”她问。
“半活化状态。离体后靠营养液维持，植入后才会真正苏醒，与神经接点同步。”
旁边一个箱子里泡着一对耳鳍，半透明，薄得像纱。液流经过时，鳍边轻轻颤动。
“这个呢？”希雅问。
“半透明耳鳍，适合水适性改造或外观向需求。不挑种族，通用接口。”刻灵坎说，“但需要专业评估后才能植入，不合适的人强制使用可能排异。”
“看看就行，不打算装。”芙宁娜直起身。
刻灵坎微笑，没再推荐。她引着两人继续往深处走。经过一段窄廊，两侧墙上嵌满小型展示窗，里面是各种神经接口片。
“这是接口区。所有外置义体最终都要通过接口与宿主神经相连。接口片型号决定了反应速度上限。”
她指向其中一片薄如蝉翼的银色圆片：“这款是现役军用下放型号，传导延迟不到常规产品的十分之一。不过只对特定战斗序列开放。”
芙宁娜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再往前，是一整面墙的腿部组件。从脚踝到整条大腿，从仿生到全金属骨骼，按作战、日常、水下、高空分类。
“你们这到底多大？”芙宁娜忽然问。
“总店共九层。地上六层，地下三层。对外开放一到三层。四层以上是手术区与定制区。”刻灵坎说。
“刚才我还以为就一层。”芙宁娜笑了。
希雅问：“地下三层是什么？”
“无菌生物舱与神经重塑室。部分高端义体需要在隔绝环境下培养。您二位如果只是参观，地上部分足够。”
鸣雷云从两人身后飘上来，在眼球展台上方绕了半圈。雷光映在营养液格里，闪成细碎蓝点。
刻灵坎看见鸣雷云，只多看了一眼，没多问。
“你要看手术室吗？”芙宁娜问希雅。
希雅点头：“来都来了。”
芙宁娜对刻灵坎道：“手术区能看吗？”
“常规手术室可以隔观察窗看。无菌区不行。”刻灵坎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们穿过一整片义体展示区。这里比前面更密集，玻璃柜连成迷宫。走到尽头，一扇银灰色金属门自动打开。
观察廊很长，嵌在墙上的长窗泛着淡淡蓝光。外头是走廊，里头是手术室。窗面经过特殊处理，从外能看进去，从里看不到外。
三张手术台同时亮着。无影灯光把台面照得雪白，机械臂悬在台上方，末端探针正沿一条手臂的纹路游走。
“这台在做前臂义体更换。”刻灵坎站在窗边解说，“机械臂负责神经接驳，医师在隔壁操控。”
另一张台上，义眼植入已完成大半。银色神经丝从眼眶边露出，细如蛛丝。
“义眼手术一般四十分钟完成。术后三小时可正常视物。”刻灵坎说。
“疼吗？”芙宁娜问。
“手术全程神经阻断。术后有短暂排异。”刻灵坎顿了顿，“如果宿主本身有神性物质残留，需要提前申请特殊麻醉方案。”
“这还有讲究？”芙宁娜问。
“神性会干扰神经接驳。没有处理就直接手术，义体可能被烧毁。”刻灵坎说，“每月都有几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