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偏头，拳头擦过耳侧，砸进地板。整块吸魔石板翘起来。
石心反手肘击。那人硬接。两人各退三步，每步都踩碎地面。
元素在场上乱飞。火、冰、雷、风、岩、影。
每一道都带着战场上养出来的戾气。维兰诺退到蒸汽边缘，冰甲覆满全身，甲面折射着火光与雷光。奥瑟兰的弯刀从蒸汽里穿出来，刀锋过处，空气被点燃，划出一道暗红尾迹。
“你早就想动手了。”奥瑟兰的声音从刀风里传来，每一个字都裹着灼人的热浪。
“彼此彼此。”维兰诺挺矛前刺。冰矛没入蒸汽，枪尖却在奥瑟兰胸前半寸处被磕开。两股力量相撞，方圆数里内的地面像被巨人跺了一脚，整体下沉。
奥瑟兰一脚踹在冰甲上。维兰诺倒飞数里，撞穿三座楼，最后砸进一座军械库，整座库房塌成废墟。他抬头，脸上冰甲碎裂，露出的皮肤下血管泛着霜白。
“就这？”奥瑟兰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他追上去，弯刀高举，刀光把云层都映成暗红。
维兰诺不答。他站起身，左手在虚空中一抓。冰霜从地心深处向上生长，方圆十里内的废墟同时被冰层覆盖。三根百丈冰矛从地面拔起，如三座倒悬的冰川，同时射向半空。
三根冰矛封住奥瑟兰三路。弯刀只来得及劈碎两根。第三根擦着奥瑟兰身侧掠过，落在他身后数里处，整片城区被炸成冰屑，地面留下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冰坑。
奥瑟兰低头看了一眼肋侧。衣甲被撕开，伤口被冻住，冰霜正沿着血脉向胸口蔓延。
“战场上学的东西，就这？”他甩了甩弯刀，火焰从刀柄缠上手臂，把冰霜逼退。
“杀你够用。”维兰诺再次前冲。
他们原本是同一个小队的。北境轮训时，两人背靠背杀穿过一支万军阵。现在那点交情和蒸汽一起散得干净。
理念不一样。一个觉得踏上战场就该杀。一个觉得能少杀一个就少杀一个。
火系学员与风系学员背靠背站定。火焰缠绕风刃，龙卷裹着岩浆冲天而起，把半边天烧成红色。冰系学员与岩系学员同时出手，大地隆起成山，冰层覆盖其上，岩浆龙卷撞上去，天地间只剩红与白。
有人破口骂了一句，声音还没传开就被冲击波吞掉。
奥瑟兰和维兰诺已经打进营地深处。弯刀与冰矛交击，每一击都掀起一场小型地震。冰屑与火星混在一起，像红与白同落的暴雨。他们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撞进地底，地面被撕开一道又一道裂谷，岩浆与寒潮在地下对撞，喷出的蒸汽把数里内的活物全都逼退。
“你杀人有瘾是不是？”冰系学员在爆炸的间隙喊。他浑身是伤，半张脸被火焰灼得焦黑。
“总比你在战场上拖后腿强！”火系学员掌心推出一团白焰，那火焰温度高得把地面都气化了。
“拖后腿？那场遭遇战我救了你两次！你杀红了眼，连自己人都打！”
“你再说一遍？”
两人撕扯着从地面打上废墟顶端，又一起滚下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烧成玻璃，又被冻成齑粉。
没人拉架。其他学员早就被转移去了特殊教官的训练场，那里能抗住真正的冲击。留在这里的，只有这十二个早已红了眼的家伙。
军械库升起的烟柱还没散，训练场东侧的居住区又被掀掉了一半。砖石漫天飞舞，落下来时带着火，带着冰，带着还在乱蹿的电弧。
警报声从远处传来，刺穿爆炸的轰鸣。封锁线层层降下，把这片区域与普通人的生活区隔开。没有战斗人员进入——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非神性持有者禁止靠近。
远处几组巡逻队站在安全线外，没人敢靠近。有人试图启动大型约束结界，启动到一半，结界发生器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得稀烂。
余波已经开始向普通居住区蔓延。
生活区方向的符文护壁自行启动，一层接一层亮起，又被一层接一层打碎。警报声在整片区域上空尖啸，红蓝光交替闪烁。远处的居民正被紧急疏散，街道上挤满了人。
就在这时，五道暗金色光柱从基地地底冲天而起。
光柱穿过云层，将整片天穹染成暗金。地面剧烈震动，五台高达百丈的金属巨影从光柱中走出，每一步落下都在大地上踩出直径数里的深坑。
神明级泰坦。
为首那台通体暗金，左臂是压缩到极致的奥术重炮，右臂是数百米长的斩舰刃，胸口嵌着一颗缓缓旋转的能量核心，像一颗人造太阳。它一步跨出，直接切入战场，斩舰刃横斩，将奥瑟兰与维兰诺之间的区域整个切开。刀光冰气全被这一剑碾碎，两人被气浪掀飞，各自撞进数里外的废墟，半晌没爬起来。
第二台泰坦双臂展开，数百道暗紫射线从掌心激射而出，精准轰击在战场四周。射线落下之处，岩浆冷却，冰层碎裂，风刃消散，雷光熄灭。地面被翻涌的能量重新抹平，残余的元素像被一只手强行按灭。
第三台迈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亮起一层繁密的镇压符文。符文向外扩张，覆盖整片战场，将所有人的力量波动压缩到原本的三成不到。火系学员掌心刚燃起新一团火焰，便暗淡下去。冰系学员想再凝冰墙，冰只冒出半尺便断裂。
第四台抬起右臂，一道金色力场笼罩了整片训练场。所有飞散的碎石、火星、碎冰在半空凝住，像被冻结在时间中一般，随后哗啦啦落了一地。
第五台没有动。它站在战场最边缘，面甲下闪过一道暗红扫描光束，从每个学员身上扫过。每扫过一人，那人身上的战斗数据便被打包上传至议会指挥终端。它开口，声音像金属山移动：
“目标十二人。锁定完成。是否执行镇压协议？”
为首那台暗金泰坦停在战场中央，面甲下传出合成音：“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