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动作。它们从五个方向切入，像五道金属墙壁向中间合拢。十二个学员的力量在镇压符文下被压制到最低，他们试图反抗，刀剑与冰火落在泰坦表面，只溅起几星火花，连漆都没刮掉。
奥瑟兰从废墟中拔刀，半身焦黑，仍想再冲。为首泰坦反手一刀，刀背拍在他身上，像拍苍蝇一样将他砸进地面，地里冒出一个直径百丈的人形凹坑。维兰诺从另一侧冒出，冰矛还没凝成，就被第三台泰坦的镇压符文整个压进土里，只剩头露在外面。
其余十人各自被力场锁住，一个接一个按倒在地。火被按灭，冰被拍碎，风被截断，雷被导入地下。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十二个人全被死死压在地上。地面已经成了一片焦土与碎冰混杂的废墟，五台暗金泰坦如五座不可逾越的山，静静地俯视着脚下。
阿尔方斯站在安全线外的哨塔上，脸色铁青。他手里还攥着一份刚签完的问责令。
议会之前也想过开展理念教育，但是到达半神之后，理念必须是自己去实践中寻找出来，并没有办法直接去引导灌输思想极其容易导致力量再也停滞不前。早期有些学员就是这些情况，所以后面就开始不再去不去人为的引导学员们的观念就很容易出现这种状况——理念不合，从而导致冲突。只不过这次规模空前的大。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建议转入隔离。”合成音穿透扬尘，传到阿尔方斯耳中。
阿尔方斯将问责令折好塞进内袋，跳下哨塔。靴底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碾碎半截冻住的草茎。他的目光扫过十二个被按在坑里的学员，没有一个还能抬头。
“分批带走。”他说。
医疗队从安全线外小跑进来，身后跟着十二副悬浮束缚担架。每副担架旁配着八名穿戴重甲的执行员，甲面暗金，与泰坦同源。
第一个被抬上担架的是奥瑟兰。他陷在直径百丈的人形坑底，弯刀断成三截，半身焦黑，右臂弯成不正常的弧度。医疗人员先给他颈侧注射了一管特用药剂，再将束缚环扣住四肢。担架升起时，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要握住什么。
维兰诺被从土里挖出来，冰甲碎得只剩几片挂在肩上。他脸上结着霜，呼吸粗重，每一下都从喉咙里挤出极细的哨音。执行员将他的冰矛与身体一并固定，悬浮担架离地时，他睁了下眼，瞳孔里仍翻涌着未散的寒潮。
其余十人被陆续抬走。有人还在骂，骂声被特用药剂截断，变成含糊的呜咽。有人已经不动了，只有胸口极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阿尔方斯站在坑边，目送最后一副担架滑入收容载具。收容区建在基地地下，入口隐在三号训练场的更衣室外。电梯下行了将近十分钟，门开时是一道长而冷的走廊。墙壁是半透明的黑色晶石，里面流动着极细的约束符文，每走一步都像在凝视一口深井。
十二个房间排成两列，门厚得出奇。每扇门旁都有一块观察窗，窗面泛着淡蓝。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床和一套内嵌式监测仪，没有窗，没有灯。天花板与地面刻满约束符文，暗金的光从纹路里透出来，把整间房照成一种不祥的黄昏。
第一个被推进房间的是奥瑟兰。他的担架被固定在房间中央，医疗人员退出去后，地板上的符文自动亮起，将他与房间的能量回路彻底隔绝。他仍没有醒。维兰诺被安置在斜对面那间。两扇门几乎同时合上，观察窗上的淡蓝光闪了闪，然后暗下去。
一小时后，十二台看守泰坦抵达。
它们从基地西侧的重型载具平台上依次走下，通体灰白，关节处没有神明级泰坦那种暗金纹路，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黑色铆钉与交错的液压管线。每台高约一百五十米，，肩甲上印着齿轮与铁砧的编号，胸口的能量核心只透出极淡的红光，像一颗半醒的炭。
这是渎神者之地的战争常态型号。比民用机甲大得多，比神明级泰坦小得多。装甲厚实，武器挂架齐全，每台都配有双联装奥术炮与一面嵌满约束符文的镇压盾。但它们的推进器没有神明级那种撕裂空间的余量，关节处的能量泄漏也很明显。这是量产货，是议会真正可以成建制拉出去的铁疙瘩。
虽然无法真的打赢这批学生，但是正常限制一小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足够神明级泰坦的支援赶到了。
阿尔方斯从收容区的地表入口走出来，正好看见第一台灰白泰坦在更衣室外的空地上站定。它没有动，胸口红光有节奏地亮着。副官跟上来，把一份看守排班表递给他。
“十二台。每间房外一台。”副官说，“轮换时长二十四小时。就位之后，训练场上方那五台神明级会撤走。”
“先让它们下去。”阿尔方斯扫了眼排班表，“警戒级别提到橙色。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准下到收容区。”
“是。”
十二台灰白泰坦依次进入升降平台。平台下沉时，它们的肩甲擦过井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没有智能语音，没有多余动作，它们只是按照预设程序降到地下，走到各自的看守点，背靠墙壁站定。
它们不会说话，也不必说话。收容区足够大，十二台泰坦贴着走廊两侧排开，像十二只随时会醒来的铁兽。那门本就厚重，如今更显得逼仄。观察窗的淡蓝光映在泰坦灰白的装甲上，冷而硬。
上面的五台神明级泰坦确实该走了。这场面不该由它们来看守。它们来这里只是为了镇压，为了确保那十二个被神性烧坏了脑子的学员还能以“人”的状态被送进地下。把神明级泰坦留在这里，等于把整个基地放在五座活火山旁边。
在这种地方，灰白泰坦已经足够。甚至有些过多了。
阿尔方斯仍站在升降平台旁，望着平台边缘最后一道金属门合上。那十二台灰白泰坦已经全下去了，训练场上方传来一连串低沉的推进音。五台神明级泰坦正在离场，暗金色光柱重新垂落，将它们的庞大身躯缓缓收回基地地底。
风从穹顶缺口灌进来，把焦土上最后几簇火星吹得明灭不定。他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