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几道人影在侧翼绞杀成一团。一个火系学员双掌按地，整条火线沿着地面裂缝直冲对方阵线，半途被一道横起的岩墙截断。岩墙随后裂成碎块，每块碎石都裹着风刃回旋劈来。冰霜覆盖在那些碎石表面，把它们冻在半空，下一秒雷光破开冻层，将所有碎片炸成齑粉。烟尘中有人影穿出，拳套上裹着黑铁般的暗影，轰进对面一人的肩头。那人横飞出去，砸穿三道冰墙，又弹起来，口鼻喷血，仍反手甩出一片冰棱。
“你连打架都要算着别打死人吗？！”奥瑟兰的声音从火焰深处炸出来。他整个人已被火焰包住，弯刀上的光芒烈得让人无法直视。
“总比你把整条防线都当成自己的猎场强！”维兰诺身周百尺尽成冰域，空气里的水汽凝成千万把细小的冰刃，绕着他缓缓旋转。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刀与冰矛交击，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人掀翻出去。有人刚落地就又被另一方的攻击卷进去，分不清敌我，只知道四面八方全是杀意。
奥瑟兰与维兰诺撞在一起。刀与冰矛交击，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人掀翻。有人刚落地又被卷入，分不清敌我，四面八方全是杀意。
地面已不是地面。火焰把石板烧成玻璃，冰霜又把玻璃冻成齑粉，雷光在两者之间反复犁过，留下蛛网般的焦痕。
正午的日光被扭曲了。
几分钟后，训练基地上方的大气先承受不住。冲击波从对撞点向外扩散，穹顶残存的透光板炸成漫天碎屑，金属梁柱像被揉过的纸一样卷曲翻折。基地最靠近训练场的三栋营房在第一时间被掀飞了屋顶，墙体随后崩解，砖石混着钢筋像弹片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居民区里没人知道训练基地出了事。
信号来得太晚了。警报本该先响，但训练场穹顶被掀飞时，警报发生器连同那面墙一起碎成了粉末。居住区的符文护壁亮起来时，居民们还以为只是寻常的能级波动——渎神者之地的实验设施偶尔会溢出一些无害脉冲，护壁亮一下就会暗。
卖烤饼的摊贩继续翻着铁板上的面饼，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蹲在巷口弹玻璃珠，老人坐在门前石阶上修一张渔网。没人抬头。
第一道冲击波越过护壁时，整条街像被从地图上抠掉了。沿街十二栋居民楼同时粉碎，砖石、窗框、钢筋、家具、人，混成一团灰白的雾。雾里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没有惨叫，没有哭喊——声音还没传出来，发声的人就已经没了。
更远些的地方，护壁碎片像弹片一样嵌进墙体。一个正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女人被碎片削过，上半身和晾衣绳上的床单一起落下去。楼下，一辆货运平板车被掀翻，压住了三个刚从传送站出来的人。有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张着嘴，但听不见自己在喊什么。
火系学员的余波扫过来时，正在燃烧的废墟连火都来不及烧旺，就被下一道冰系寒潮冻住。火与冰交替碾过街区，把一切反复磨成齑粉。一栋六层居民楼先被从中劈开，左半边烧成炭，右半边冻裂，然后两半边同时塌下去，什么也没剩下。
第三波集体对轰后，混战彻底失控。
光幕上，训练基地核心区的能量读数已经跳成一片刺目的红。一百二十六个神性反应源彼此纠缠，余波正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居民区方向的护壁一层接一层碎裂。
“铁壁协议。”格林萨德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室警报，“定点空间传送，量产泰坦群，半径一千公里，围住。”
作战训练处代理处长愣了一瞬。“阁下，核心区还有一百多名学员——”
“只围，不进去。”格林萨德切断他的话，“先建立防线，防止规模进一步扩大。神明级泰坦随后进入核心镇压。”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十二名操作员同时将手按上各自的符文终端。淡蓝光纹从桌面蔓延至墙壁，整座指挥中心像被浸入一片冷光之海。
谷内军械库、防线储备点、地下整备平台，一百三十二台灰白泰坦同时收到坐标。它们的能量核心从休眠中亮起，暗红光芒在灰白装甲下缓缓脉动。
定点空间传送头在训练基地外围一千公里处逐一激活。那些装置从地面升起，像一圈沉默的铁柱。每根铁柱顶端嵌着空间撕裂符文，蓝白光束从柱身向上爬升。
第一台泰坦踏入传送区。灰白装甲在蓝光中虚化，庞大身躯被压缩成一道细线，吸入空间裂隙。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第十台。
传送头沿圆周依次亮起。半径一千公里，周长约六千二百八十公里。一百三十二台泰坦，每台间隔约四十八公里。
它们从虚空中踏出时，脚下是焦黑的土地、碎裂的岩层、尚未散尽的烟尘。核心战斗区的冲击波仍在一波波涌来，撞上泰坦的镇压盾，碎成漫天光点。
每台泰坦落地后立即展开镇压盾。巨大的金属盾面插入地面，嵌满约束符文的盾面向内倾斜。奥术炮从肩甲后升起，炮口指向核心方向，但炮闩紧闭。
第二层防线由奥术屏障构成。随泰坦一同传送的六十台屏障发生器在泰坦身后展开。淡蓝光幕从地面升起，彼此连接，形成一道连续不断的能量墙。
第三层是巡逻机群。一百二十架小型无人飞行器从传送头侧翼飞出，沿防线外围低空巡航。它们的传感器锁定一切靠近防线的移动目标，但武器系统处于待命状态。
地面震动沿着防线传开。一千公里外的居民区能感到脚下传来极轻的颤栗，但护壁已不再碎裂。冲击波被泰坦群和屏障墙层层削减，抵达外围时只剩一阵热风。
格林萨德在指挥中心看着光幕。一百三十二个灰白点连成一个完整的圆，将核心战斗区围在正中。圆内能量读数仍在攀升，圆外所有指标趋于平稳。
“防线建立完毕。”操作员报告，“半径一千公里，完整闭环。无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