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镇卡在冰原与冰碛丘陵的过渡带上，说是镇，其实只是一圈用冰岩垒成的低矮围墙，里头挤着几十间半埋在地下的石屋。屋顶压着厚厚的冰层，烟囱里冒出的白烟被风扯成细线，贴地飘散。
伊莉雅与薇拉已经在这个镇上的冒险家协会分部住了半个月。协会分部是一间稍大的石屋，一半陷进冻土，另一半用冰块砌了面墙。屋内烧着掺了火元素晶石的炉子，暖意融融。高级冒险家的身份让她们住进了分部最好的房间，带独立隔间和专用炉灶，费用减半。
薇拉裹着两层毛毯坐在炉边，狼耳从毯子边缘支出来，尾尖无精打采地垂在床沿。渎神者之地带出来的保暖护符在风暴山脉中段被雷鸣云劈中后彻底碎了，碎片她收在空间匣里，权当纪念。眼下她身上穿的、盖的，全是这半个月在镇上用金币换来的皮毛——冰原狐的腋下毛，冰碛狼的腹绒，缝得粗糙，但管用。
伊莉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汤是协会厨房里熬的，大骨汤底，扔了几块冻干蔬菜，热气在碗沿凝成白雾。
薇拉从毯子里伸出双手接过去。指尖碰到碗壁时缩了一下，又稳稳端住，低头先灌了一口。烫得她直吸气，狼尾在毯子下弹了一下。
“慢点。”伊莉雅在床沿坐下，把自己的碗搁在膝头。她穿着单衣，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敞着，屋里那点炉火热气对她来说跟没有一样。
薇拉没理她，又灌了两口，才把碗放下。她用袖子抹了抹嘴，耳朵从毯子里支棱出来。“这鬼地方连汤都凉得快。”
“喝完就不冷了。”伊莉雅把自己碗里的冻干蔬菜拨了一半到她碗里。薇拉低头看了看，没拒绝，把那些软塌塌的菜叶全吃了。
两人安静地喝汤。炉子里火元素晶石发出极淡的暖光，把石屋映得昏黄。窗外风声像有人在吹哨，一阵紧一阵。
“护符得买。”薇拉把碗搁下，把毯子裹紧了些，“风暴山脉那块被鸣雷云劈碎之后就没得用了。这镇上连块像样的护符都没有，杂货铺我去看过，别说护符了，连块最低端的暖石都没得卖。”
伊莉雅点头。那块护符碎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雷从云团里劈下来，护符表面当场裂成蛛网纹，碎成十几片。薇拉当时把碎片全收进了空间匣。
“零度镇太小。”伊莉雅把碗搁下，“边锤据点，补给都是按月送。护符这种东西不会往这边配。”
“那怎么办。”
“银棘城。”伊莉雅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冰原南缘那个标记上，“那边大型商行至少有六家，中阶现货应该有。”
薇拉从毯子里抽出空间匣，翻出几块残片搁在掌心。银链还连着一小片残骸，冰纹刻印碎成不规则的纹路，边缘带着雷击后的焦黑。
“留个纪念。毕竟是我的第一个护符嘛”
伊莉雅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放回她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