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把碗摞好端回协会厨房时,灶台上的火元素晶石还亮着微光。值夜的厨工靠在墙角打盹,她没惊动,轻手轻脚把碗搁进水槽,又舀了瓢热水泡着。
回屋时,薇拉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个圆球。毯子从头顶罩到脚,只留一双狼耳从缝里支出来,听到门响,耳朵转了半圈。
伊莉雅闩上门,顺手上上一层结界。炉子里晶石的光被调暗了一档,屋里昏沉沉的,像冰层下面的水底。她脱了外衣和皮甲挂上墙钉,走到床沿坐下。
毯子球往她这边拱了拱。薇拉从毯缝里探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伊莉雅没挣,顺势被拉下去,半跪在床沿。
薇拉掀开毯子,露出半张脸。琥珀色竖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鼻尖还带着一点炉火烘出的潮红。她盯着伊莉雅看了两息,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伊莉雅的脸埋进一片温软的触感里。薇拉比她高半个头,肩宽背厚,胸前更甚。这一按,伊莉雅的鼻尖直接陷进两团饱满之间的凹陷处,脸颊被柔软的弧面包裹,连呼气都被闷在布料褶皱里。
薇拉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狼尾从毯底伸出来,卷上伊莉雅的小腿,收得很紧。
伊莉雅没动。她的呼吸闷在薇拉胸口,温热潮湿,隔着薄薄的内衬布料打在皮肤上。薇拉被那阵气息烘得耳朵一抖,却没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灰发蹭着脸颊。
“别动。”薇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困倦的鼻音。
伊莉雅闷在她怀里,声音被压得又低又糊:“……要闷死了。”
薇拉低头看了她一眼。伊莉雅的脸埋得太深,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对泛红的耳尖。她这才松了松手臂,让伊莉雅把脸从胸口挪出来一点,下巴搁在她锁骨下方。
但薇拉没让她完全离开。手臂还环着,腿也缠上来,整个人像张网一样把伊莉雅兜在里面。
伊莉雅呼了口气,鼻尖贴着薇拉锁骨窝,温热的气息打在她颈侧。薇拉的狼耳弹了一下,尾巴在毯子底下轻轻拍打床单。
“呼好多了。”伊莉雅的声音平复下来,闷闷地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薇拉嗯了一声。手指插进伊莉雅后脑的灰发里,慢慢揉,指甲偶尔刮过头皮。伊莉雅的肩膀松下去,额头抵住她的锁骨,呼吸从急促变均匀。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窗外风声紧了又松,吹得冰墙上簌簌落粉。薇拉的狼耳偶尔弹一下,每次弹完,伊莉雅的手指就在她后腰多收紧一分。
过了片刻,薇拉的手从伊莉雅后脑滑下来,搭在她肩胛骨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越画越慢。
伊莉雅从她颈窝里抬起脸。红瞳在昏暗中泛着暗色,鼻尖被闷得有些发红。她看着薇拉,薇拉也正看着她,琥珀色竖瞳半阖着,睫毛垂下细密的影。
“睡吧。”伊莉雅说。
薇拉没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按回胸口。这次力道轻了些,让伊莉雅的脸颊贴着她胸口的弧度,而不是闷在中间。
伊莉雅闭着眼。隔着布料能听见薇拉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她没点破,只是把手臂环上薇拉的腰,手掌贴住后腰凹陷处。
薇拉的呼吸落在她头顶,温热而慢。狼尾从伊莉雅小腿上松开,换了个方向,搭上她的脚踝。
薇拉先睡过去。手指还搭在伊莉雅肩胛上,尾巴松松勾着她脚踝。伊莉雅听着她呼吸慢下去,又躺了片刻,才轻轻把脸从她胸口挪出来一点,下巴搁在她锁骨下方。
薇拉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
伊莉雅没再动。后背靠着薇拉屈起的膝盖,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笼里。窗外的风又紧了,冰墙上簌簌落下的细粉在窗台堆成一小溜。远处传来冰碛狼的夜嚎,拖得很长,最后被风削断。
薇拉在睡梦中把脸往伊莉雅头顶埋了埋。鼻尖蹭过灰发,嘴唇贴住发顶。伊莉雅闭着眼,呼吸放缓,后半夜风停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终于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零度镇的清晨来得极慢。冰岩围墙外,天色从铁灰转为灰白,又渗出一线极淡的蓝。风停了,冰碛丘陵上的雪粒静静卧着,像铺了一层粗盐。
协会分部石屋里,炉中火元素晶石已暗下去,只剩核心里一点暗红。薇拉先醒。她睁眼时,狼耳先于意识动了动,扫过屋内的呼吸声、风声、冰墙偶尔的簌簌落粉。
怀里的人呼吸匀长。伊莉雅的脸贴在她锁骨下方,灰发散在枕上,红瞳闭着,睫毛投下细密的影。薇拉低头看了片刻,狼尾在毯子下轻轻扫过伊莉雅脚踝。
伊莉雅的睫毛颤了。不过两个呼吸,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便睁开来,没有刚醒的茫然,目光清亮得像从未睡过。
“早。”薇拉声音带着鼻音。
“早。”伊莉雅从她怀里退开半寸,伸手把她睡乱的狼耳压了压。薇拉偏头蹭她掌心,尾巴卷上她手腕。
两人没赖床。伊莉雅先坐起来,灰发垂在肩头,单衣领口松垮。薇拉跟着起身,毯子滑下去,露出结实的肩线
“今天走。”伊莉雅说。她赤脚踩上冻土地面,走到墙钉前取下皮甲,一件件套上。动作利落,金属扣碰出细响。
薇拉从空间匣里翻出两件厚毛外套,一件灰,一件暗红。她把暗红那件往身上套,狼尾从衣摆下伸出来,左右晃了晃。“先去把房间和临时入住给退了。”
协会大厅里值夜老头还在打盹。伊莉雅把凭证搁在柜台,老头睁眼扫了一下,在登记簿上划了注销。“北边风大,路上小心。”
两人推开冰岩门。零度镇碎石街道上覆着薄雪,几间石屋烟囱冒着白烟。一个穿皮裘的猎人正从镇口回来,肩上扛着两只冰碛兔,看见伊莉雅的精灵耳,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
薇拉的狼耳压了压。伊莉雅没理,径直朝北门走。猎人在她们身后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薇拉听得清楚。
“别理。”伊莉雅说。
“知道。”薇拉把兜帽又往下拽了半寸。
北门是两道冰岩缺口,石柱上刻着防兽符文。出了门,眼前是冰碛丘陵的缓坡,雪层被风压实。伊莉雅站在坡顶,灰发被风吹得向后扬,偏头看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