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雷云收回雷光,两只深蓝眼睛看着芙宁娜,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暗了一瞬。
星霜抬头看鸣雷云,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似乎是在道歉。
雷鸣云到他鼻尖被电黑的那一块,蹭了蹭表示原谅与和好。
“行了。”芙宁娜直朝龙窝方向抬了抬下巴,“星霜,回窝。”
星霜极光鳞片抖了抖,尾巴拖在地上蹭了两下,慢吞吞地挪回龙窝。
“鸣雷云,回树顶。那根被劈断的枝子自己挑一根站。”芙宁娜语气随意,像在吩咐两个打碎花瓶的孩子。
鸣雷云两只深蓝眼睛眨了一下,云絮里雷光微闪,慢悠悠地飘回古树冠层。它在树顶绕了半圈,选了一根粗壮的横枝落下去。
芙宁娜把双方赶回各自地盘,拍拍手:“希雅,院子交给你了。”
希雅抬手,翠绿光晕漫过地面。焦痕消退,断枝接回,新草钻出。二十息后,院子比之前更齐整。
“干净了。”希雅收回手。
芙宁娜点头,转身进屋。光脚踩地板,倒了两杯温水。
希雅做在桌前接过杯子。
“谢了。”希雅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带一点古树根渗出的淡甜。
芙宁娜没喝,把杯子搁在窗台上,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门拉开,冷光漫出来,她弯腰翻了两层,取出一块昨天从地脉城带回来的岩盐奶酪、半盒鲜奶、一篮还带着露水的浆果,又从储物柜里拎出面粉袋。
“做什么?”希雅靠在厨房门框上,杯子捏在手里。
“煎饼。”芙宁娜把面粉倒进陶盆,动作随意得像在倒沙子,“浆果酱配奶酪。”
她手指插进面粉里搅了两圈,又倒鲜奶,磕鸡蛋,撒一小撮盐。
希雅看了一会儿,把杯子搁在灶台边,去冰箱取浆果。两人在厨房里各占一边,芙宁娜摊饼,希雅熬酱。平底锅烧热,奶酪丢进去化开冒泡,面糊淋上去转一圈,摊成一张圆整的饼。边缘起泡发焦,翻面,铲子稳当,饼边完整。希雅那边浆果受热裂开,紫红汁水渗出来,甜香混着奶酪的咸香漫了满厨房。
鸣雷云从古树枝头飘下来,停在窗台上,两只深蓝眼睛盯着盘里越叠越高的煎饼。霜星也从龙窝里探出脑袋,极光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泽。
煎饼叠了厚厚一摞,浆果酱熬到浓稠。芙宁娜盛了两杯鲜奶,从窗台掐了两片薄荷叶搁在杯沿上。两人端着盘子走到石桌旁坐下。
芙宁娜叉起一张煎饼咬了一口。外缘焦脆,内里软韧,奶酪咸香裹着浆果的酸甜。她眯起眼,又咬了一口。希雅在她对面坐下,把浆果酱抹在煎饼上,卷起来吃。
吃到一半,希雅抬头,看见芙宁娜嘴角沾了一点紫红酱渍。她放下叉子,伸手用拇指擦掉。顺手收到嘴边,把那点酱渍舔掉了。
吃完,希雅把空盘摞起来,芙宁娜跟进去。两人在水槽边并肩洗碗,手肘偶尔碰一下。鸣雷云飘到窗台上,两只眼睛半阖着,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微光。霜星在院子里翻了个身,极光鳞片刮过干苔藓,细碎的声响从窗缝里漏进来。
洗完碗,芙宁娜擦了手,从玄关的矮架上取下外套披上。希雅已经站在院门口,淡金长发被湖风掀起来。鸣雷云从古树枝头飘下来,两只深蓝眼睛亮晶晶的,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在云絮里稳定地明灭。
“走吧。”芙宁娜把手抄进口袋,偏头看希雅。
希雅肩上搭了件薄外套,淡金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翠绿眼眸扫过霜星,又扫过鸣雷云。“两个都带?”
“都带。去给两个家伙的配置点东西。”芙宁娜已经迈步往石板路上走。霜星甩了甩尾巴跟上来,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鸣雷云飘在希雅肩头,两只义眼左右转着,像在认路。
传送枢纽的小厅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芙宁娜刷卡,选了核心区商业总站。蓝白光升起时,霜星明显紧张了一下,尾巴绷直,极光鳞片微微炸开。希雅伸手在它鼻梁上按了按,幼龙才把鳞片收回去。
光柱落下。核心区的热风扑面而来,混着街边烘烤摊的焦香与远处机甲组装行的金属气味。晨间的商业街已经有了人声,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店铺的招牌在日光里泛着冷光与暖光交错的光带。
霜星站在传送站出口,脑袋左右转着,极光鳞片在日光下折出冰蓝与暗红的光斑。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高了些,两只深蓝眼睛盯着对面建筑外立面的晶石光幕——那上面正跳动着今日天气与核心区人流热力分布。
“没见过吧。”芙宁娜拍了拍霜星的脖子,幼龙偏头蹭了蹭她的手臂,鼻息喷出几星带着火星的热气。
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穿灰蓝工装的技师挎着工具箱匆匆走过,几个抱着晶石板的文员在路边摊买热饼,还有一队巡逻的机械卫兵沿固定路线滑行。没人多看她们一眼——一个银发女人、一个精灵、一头幼龙、一团云,在核心区虽然比较稀奇但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芙宁娜沿主街往东走。她没急着定目的地,步子懒散,目光随意地扫过两侧店铺。希雅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霜星跟在两人身后,鸣雷云飘在队伍最上方,偶尔落回希雅肩头。
核心区主街往东,店铺的冷光渐渐压过暖光。甜品店、成衣铺、药剂行被甩在身后,两侧橱窗里摆的东西越来越硬——义体关节、插件模块、投影核心、成排的空白白板,标签上印着接口规格与耗能阈值。
芙宁娜在一家招牌写着义体改造店的店前停下。
霜星蹲在店门外。它体长近十米,极光鳞片在日光下折出冰蓝与暗红交织的冷泽。店门太窄,它进不去,只能把脑袋搁在门槛外,鼻尖几乎抵着玻璃。
“你在外面等。”芙宁娜拍了拍它的鼻梁。霜星甩了甩尾巴,极光鳞片刮过石板,发出细碎的沙响。
两人推门进店。冷气混着臭氧与金属味扑面而来。店内三面墙嵌满模块展柜,中间一张长台,台面上搁着检测仪与接口扫描阵。
柜台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单边眼镜,深灰工装,胸牌写着“技师 凯尔”。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鸣雷云身上停住,多看了两息。
“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