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做一顿。”希雅把食材一样样取出来搁在台面上。
芙宁娜从橱柜里摸出平底锅,搁上炉架。又翻出砧板和两把刀,一把推给希雅。
两刻钟后,两人端着碗走到石桌旁。
吃完面,希雅把空碗摞起来,芙宁娜跟进去。两人在水槽边并肩洗碗。
芙宁娜把碗摞进碗橱,顺手从冰箱里摸出两瓶凉茶,一瓶递给希雅。希雅接过,拧开喝了一口,靠在厨房台面边看着她。
希雅把茶瓶搁在台面上,转身去玄关的矮柜里摸出那块巴掌大的薄晶石板,指尖一划,淡蓝光幕弹起来。谷内全图在两人面前展开,核心区、居民区、工业区、科研区、军事区层层向外铺开,密密麻麻的标注线像蛛网一样从中心辐射出去。
“你想从哪开始。”希雅把光幕转向芙宁娜。
芙宁娜凑到光幕前,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希雅手臂上。她伸手在谷内全图上划了一下,指尖从薄暮溪谷往核心区一拉,又绕着中环画了个不规则的圈。
希雅把光幕放大。核心枢纽居中,同心环一层层向外展开。奥术之都、泰坦之家、机械之都、进化之都、魔城、蓝域、崩星巨炮核心区,几个标记散落在不同环带。生命回廊那个标记还亮着,希雅抬手把它从列表里划掉了。
“生命回廊以前去过。”她说。
芙宁娜点头,指尖点在奥术之都上。“先在这儿待几天。两百公里,开车去,路上想停就停。那边纯奥术构建的都市,我还没正经逛过。”
“然后呢。”
芙宁娜的指尖从中环划过去,落在泰坦之家。“奥术之都出来,继续开车去泰坦之家。两千公里,路上慢慢走,开个三四天。到了再歇几天,看看那些量产泰坦的生产线。”
她又把指尖移到机械之都。“泰坦之家出来,再开车去机械之都。也是两千公里左右。两边挨着,顺路。到那边差不多一个月。”
希雅在光幕上把三个点连成一条链。奥术之都、泰坦之家、机械之都。每个节点后面标着停留时间和驾驶天数——奥术之都待五天,路上四天到泰坦之家,那边待三天,再开四天到机械之都,待两天。加起来正好一个月左右。
“然后从机械之都传送回来。”希雅把路线终点拉回薄暮溪谷,一条极短的蓝线从机械之都直连核心枢纽,
“对。”芙宁娜把光幕上的链子点了两下,整个路线自动收缩成一个单向行程,起点薄暮溪谷,终点机械之都,返程用传送,“一个月之后双月同天。那天之前回来就行。”
芙宁娜把茶瓶搁回台面,光幕还亮着,路线图上那条从薄暮溪谷延伸到机械之都的蓝线在两人之间悬着。希雅把晶石板收起来塞回矮柜抽屉,顺手把台面上最后一只空杯搁进水槽。
“走。”芙宁娜已经走到玄关了,银白长发往肩后一甩,弯腰系短靴鞋带。
希雅跟上去,从衣架上取下两人的薄外套。芙宁娜接过自己那件披上,推开院门。湖风灌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和柳叶的涩香。霜星从龙窝里探出脑袋,极光鳞片在日光里折出冰蓝与暗红的冷泽。鸣雷云从古树枝头飘下来,两只深蓝义眼亮晶晶的,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在云絮里轻轻明灭。
“都带。”芙宁娜拍了拍霜星的鼻梁。幼龙从窝里爬出来,肩高已经到她腰际,翼膜收在身侧,尾巴拖在石板路上划出浅痕。
传送枢纽的蓝白光升起又落下。核心区的热风扑面而来,混着街边烘烤摊的焦香与远处机甲组装行的金属气味。主街比上次来时更热闹了些,两侧店铺的晶石招牌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各色冷光与暖光交错的光带。
芙宁娜沿主街往东走。霜星跟在她身后,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鸣雷云飘在希雅肩头。行人纷纷侧目,一个银发女人、一个精灵、一头幼龙、一团云——这组合在核心区不算太稀奇,但那条龙的极光鳞片实在惹眼,几个路人停下步子看了两息才继续走。
“车行在工业区那边。”希雅翻开晶石板,光幕上标出一条从主街东段延伸到核心区边缘的路线,“东区商业街走到头,穿过两个居民区块,再往北拐就是工业区。”
芙宁娜应了一声,步子没停。过了商业街东段,两侧店铺从甜品店、成衣铺、药剂行渐渐变成义体关节、机械零件、晶石配件。招牌上的字越来越硬,橱窗里摆的东西从装饰品变成模块和接口。行人少了许多,偶尔有穿灰蓝工装的技师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工具箱或抱着晶石零件。
再往前,居民区块的建筑从冷硬的高楼变成低矮的穹顶厂房和仓库。空气里多了一股机油与金属切削液混在一起的气味,远处传来锻锤的闷响和切割晶石的尖锐嗡鸣。地面上开始出现车辙印,深深浅浅交错,被重型载具压得发亮。
工业区入口立着一块灰铁标牌,上面刻着“核心区工业带”几个字,下面一排小字标着各分区编号。芙宁娜扫了一眼,朝北拐。路面从石板变成压实的碎石混合料,踩上去硬而糙。两侧的厂房一间挨着一间,有的卷帘门半敞着,里面传出焊接的弧光和金属碰撞声;有的门前停着刚下线的载具,蒙着防尘布。
“这边。”希雅指了个方向。前面一排厂房中间夹着一间较大的展厅,门面刷成深灰,窗框嵌着铜色边条。门楣上挂着一块铜铸招牌,刻着“铁砧车行”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专营重型载具与改装”。
展厅的玻璃门敞着,冷气混着橡胶与机油的气味漫出来。一个穿灰蓝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用扳手拧一辆六轮勘探车的轮毂螺栓。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霜星身上,又扫过鸣雷云,最后停在芙宁娜脸上。
“买车?”他把扳手搁下,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买。”芙宁娜往展厅里走了一步。霜星蹲在门口,脑袋探进门框往里看,极光鳞片映着展厅顶灯的冷白,在地面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里面看。”工装男侧身让路,朝展厅深处喊了一声,“老柯,有人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