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是奥术构造的,嵌在晶石墙壁里,光线柔和地漫出来。浴池不大,嵌在石砖地面里,池底刻着恒温符文,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泽。芙宁娜拧开池边的元素阀门,热水注入,蒸汽很快漫起来。
希雅跟进来时,芙宁娜已经坐在池沿上解衬衫扣子。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石砖地面上,发尾沾了一点方才洗手时溅上的水渍。
她到解一半的时候手指停住了,偏头看希雅。
她在芙宁娜面前蹲下,膝盖抵着池沿。手抬起来,指尖碰到第一颗还扣着的扣子,没有急着解,先低头看了一眼芙宁娜的脸。芙宁娜正垂眼看着她,湛蓝眼眸被蒸汽熏得有些软,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弧度。
希雅把扣子一颗颗解开。手指从领口往下走,动作很慢,指腹偶尔擦过布料下的皮肤。衬衫从肩头褪下来的时候,芙宁娜配合地抬了抬手臂,银白长发从领口滑出去,散在光裸的背上。希雅把衬衫叠好搁在池边的矮凳上,又回头看她。内衬还留着。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被蒸汽打得微潮。
“这个也脱?”希雅问。
“你说呢。”芙宁娜偏了偏头,银发从肩上滑下去一缕。
希雅伸手把她内衬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指尖顺着腰线往上走,布料跟着卷起来。芙宁娜抬臂让她把内衬从头顶脱掉,银白长发被带得扬起来又落下,散在肩后。希雅把内衬也叠好搁在衬衫上面,目光从她锁骨滑下去,停了一息,又收回来。
“裤子自己脱。”希雅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芙宁娜嗤了一声,弯腰把长裤褪下来,赤脚踩进池水里试了试温度,又缩回来。希雅已经脱完了,淡金长发披在肩后,先一步跨进浴池,坐进靠里那侧。热水漫到她腰际,蒸汽从水面浮起来,把她的轮廓柔化了一层。
芙宁娜跟着沉进去,热水漫到锁骨。她仰面靠在希雅胸前,后脑勺搁在她肩窝,银发浮在水面,像铺开的白绸。希雅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指尖在她小腹上画着极轻的圈。芙宁娜闭着眼,呼吸慢慢沉下来。浴室里只有水波轻晃和偶尔的滴水声,窗外奥术之都的夜色从晶石墙壁的缝隙里渗进来,泛着极淡的银蓝。
泡了小半刻钟,芙宁娜翻过身,面朝希雅跪坐在水里。两人鼻尖几乎贴着,热气在她们之间凝成薄雾。芙宁娜伸手把希雅被水汽打湿的淡金长发拨到耳后,拇指擦过她耳廓,停在耳垂上。然后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希雅毫不意外。闭上眼睛手从水里抬起摸上芙宁娜的后颈后颈,指腹按在颈窝里,轻轻收紧。芙宁娜被她这个动作带得往前倾了半寸,唇压得更实,舌尖从希雅下唇滑进去,不疾不徐地探了探,又退出来,在她唇角抿了一下。
浴池的水面随着动作晃荡,漫过池沿,在石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芙宁娜跪坐在水里,膝盖抵着希雅的大腿,银白长发垂下来,发尾漂在水面上,像散开的丝。她偏头含住希雅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又松开。
“出去。”她含混地说。
希雅的手从她颈窝收回来,撑在池沿上。两人先后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肩头滚下去,在石砖上砸出一片细密的响。希雅先跨出浴池,扯过宽浴巾裹住自己,又另取一条展开。芙宁娜慢吞吞地站起来,水从银白长发里挤出来,顺着背脊往下淌。希雅用浴巾把她裹住,从肩头擦到脚踝,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两人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去卧房里晶石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暖橙。芙宁娜把湿浴巾往壁柜侧面的挂钩上一搭,赤脚踩着石砖走到床边,直接倒下去。银白长发摊了满枕,浴巾从肩头滑开,露出半截光裸的背。
希雅跟进来,把门带上,解了自己身上的浴巾叠好搁在矮凳上,掀开被子躺进去。她还没躺稳,芙宁娜就翻了个身滚过来,手臂环上腰,腿也缠上来。脸埋进希雅颈窝。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晚安。”
……
此时一处普通的矿队员工宿舍内
伊索尔德•光羽把最后一件工装叠好,塞进储物柜的底层抽屉。
抽屉里还搁着半盒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两管备用滤芯,以及一本翻得起毛边的载具维护手册。她把手册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这些东西她都不打算带走。
宿舍是矿探队标配的单人间。浅灰金属墙板拼装而成,接缝处嵌着细密的走线槽和温控管路,墙面平整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一张窄床靠墙摆着,床板是标准制式。折叠桌贴着另一面墙,桌角拧着台小型晶石终端,屏幕暗着,旁边搁着一只空了的水杯。观察窗嵌在正对床的墙面上,双层密封玻璃,夹层里充着防辐射气体,
天花板嵌着一排暖白晶石灯,此刻只亮着角落那一盏。通风口在墙角,发出极低的气流声,把屋里烘得不冷不热。地板是防静电的深灰复合板,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门后挂着块留言板,钉着几张矿探队内部通知,最近一张是上周发的,写着北防线巡逻频次调整的提醒。
辞职信三天前就递上去了。措辞标准得像模板,加盖了个人身份认证。分队长收到信时只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想好了?”,她说想好了,分队长就签了字,没多话。渎神者之地的人员流动率一直不低,来去自由是写在管理条例第一条里的。
手续昨天走完。信用点结算到本月底,身份卡的临时通行权限被降回普通居民级,勘探装备全部收回,只留了个人空间匣和一套贴身的轻便衣物。行政处那个管人事的灰发女人把离职证明推过来时多看了她两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伊索尔德把抽屉推进去,关上柜门。房间空了。床板上只剩光秃秃的褥子,折叠桌上干干净净,连个水杯都没留。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观察窗上停了一瞬。窗台是金属包边的,上面有一道她用指甲划的浅痕,是刚搬进来时划的,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