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浴室,芙宁娜弯腰从床底把软底鞋捞出来趿拉着,希雅套上外衫,又把昨晚叠好的薄外套递过去。
庭院里霜星已经醒了,趴在光纹树另一侧,极光鳞片被晨光映得泛着冷泽。鸣雷云从枝桠间飘下来,两只深蓝义眼亮晶晶的,先一步贴在庭院光门上。
“走。”芙宁娜推开光门,踩上巷口的悬浮光桥。
芙宁娜与希雅沿光桥往内环外围走,目光扫过两侧所有的临街立面。研究馆、冥想池、刻印馆、感知训练馆、演算广场——招牌上写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玄乎,但就是没有半个和吃有关的字眼。
俩人走了一上午把整个外环和中环都给找遍了也没找着一家卖吃的的店铺,最终放弃了在这里找地方吃的想法。接下来几天俩人带着雷鸣云与星霜把奥术之都转了个遍。
“退租。”芙宁娜把身份卡搁在庭院入口的晶石台面上,对着嵌在墙里的奥术终端说了一句。
终端上的符文光丝转了两圈,弹出一行确认信息。希雅站在她身侧,肩上搭着那件墨绿薄外套,淡金长发松松束着。霜星已经从矮树另一侧爬起来,翼膜抖了抖,极光鳞片在晨光里炸开一片冰蓝与暗红的碎光。鸣雷云从枝桠间飘下来,两只深蓝义眼贴着芙宁娜的肩膀,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亮得比平时快了些,像在催。
“五天整。费用已结清。”终端的合成音平得没有起伏,“庭院传送节点将在半个时辰后关闭。请及时离开。”
芙宁娜收回身份卡,顺手在霜星鼻梁上拍了一把。“走了。”
霜星低头钻出庭院光门,尾巴在巷口的悬浮光桥上扫了两下。奥术之都的晨间行人比前几天多了些,穿长袍的奥术师们沿光桥匆匆掠过,目不斜视。没人多看一眼那头幼龙,也没人注意鸣雷云贴在芙宁娜肩头时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闪得比本地奥术节点还勤。
传送大厅还是五天前那个,悬在中央的奥术光幕换了一面新的,实时传送流量比她们来时密了不少。那个穿浅灰长袍的女奥术师还在,正低头在晶石板上划拉,见两人一龙一云从光桥上下来,抬了下头。
“离城登记?”她问。
“嗯。”芙宁娜把身份卡递过去。
女奥术师在板面上刷了一下,光幕跳出一行离城记录。“五天,内环第三区庭院式居所,含大型随行生物隔间。费用已结清。”她把卡递回来,“从第三传送带走,直接到穹顶外的停靠站。车停在那边的西侧平台,编号是第三排第十六位。”
“谢了。”
芙宁娜接过卡,带着希雅拐进第三传送带。霜星被另一个引导员领向专用通道,尾巴拖在光洁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鸣雷云从希雅肩头飘起来,跟着霜星飞了一段,又飘回来,两只义眼盯着传送带尽头那层淡蓝的光膜。
光膜从头顶扫下来,空间传送的失重感极短。再睁眼时,脚已经落在穹顶外停靠站的灰白石台上。晨风灌过来,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机油与金属切削液气味,还有一丝远处牧场飘来的草料味。
霜星从专用通道里钻出来,极光鳞片被穹顶外的日光直直照下来,炸开一片刺眼的冰蓝与暗红。它低头抖了抖翼膜,翅膀展开又收拢,像在活动筋骨。鸣雷云从传送大厅门口飘出来,两只义眼亮晶晶的,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银泽。
停靠站西侧第三排第十六位,
长路-8安安静静停在石台上。深灰蓝的车身覆了一层薄灰,八轮底盘的悬挂微微下陷,像一头趴着打盹的铁兽。芙宁娜走过去,绕车看了一圈,后舱观察窗里还留着霜星前几天蹭上去的几道鳞片刮痕。
“钥匙。”她朝希雅伸手。
希雅从内袋里摸出晶石钥匙递过去。芙宁娜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仪表盘亮起,电量九成,奥术燃料七格。她拧动钥匙,八轮底盘低鸣,车身从悬挂里缓缓抬起来。
后舱门是希雅开的。霜星低头钻进去,翼膜收得紧紧,在货舱里转了一圈,尾巴扫过防滑垫,最后趴下。鸣雷云飘进驾驶舱,落在仪表台中央,团成西瓜大小。
芙宁娜把车倒出停靠位,拐上停靠站外的主路。路线图调出来,从奥术之都到泰坦之家的蓝线亮起。希雅坐进副驾。
……
八天后长路-8拐下最后一道缓坡时,泰坦之家的灰铁围墙从丘陵后面露出来,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冷硬的铁灰色。穹顶车间上的奥术通风阵亮着稳定的蓝光,围墙哨塔的扫描晶石转着暗红的圈。南门安检通道前排着几辆载具,芙宁娜把车跟在队尾,没等多一会儿就轮到了。
最外侧的旅居车通道宽出一截。扫描立柱从车头扫到车尾,在霜星身上多停了一息。安检员从窗口递出临时通行卡和导览图,扫了一眼后舱里探出脑袋的幼龙。“旅居车停A区。外围参观区随便逛,内环生产线要提前申请。”他顿了顿,“龙别在街上喷火。”
停车场大得像一片灰铁铺成的平原,几百辆各型载具码在白色标线格子里,从普通旅居车到重型平板拖车挤得满满当当。芙宁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好,熄了火。霜星从后舱钻出来,翼膜抖了抖,极光鳞片在日光里炸开一片冰蓝与暗红的碎光。鸣雷云从驾驶舱飘出来,两只深蓝义眼扫了一圈停车场,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轻轻明灭。
希雅下车,把墨绿薄外套披上,淡金长发被停车场的穿堂风带起来几缕。她扫了一圈四周——灰铁围墙、成排的装卸平台、远处穹顶车间冒出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