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好看。”她在一台银灰涂装的模型前停了一下。
希雅看了一眼说明牌。“写了‘量产型第三代，优化外壳工艺’。优化了啥，没说。”
“管它呢。”芙宁娜继续往前走。
长廊拐了个弯，展品从量产型变成稀有型号和试验机。有几台原型机的展柜明显比旁边的讲究，柜底铺着深灰绒布，柜顶嵌着独立射灯，暖光把模型打得格外清晰。说明牌上印着“未量产”“仅存一台”“试验数据未公开”之类的字眼。
芙宁娜在一个特别大的展柜前停下来。里面摆着一台半人高的模型，灰白装甲上印着暗红的编号和几道斜纹，骨架露出部分比旁边的量产型粗壮不少，驱动件接口的规格也明显不同。
“这台看着就不一样。”她说。
希雅凑到说明牌前。“神明级原型机，代号‘裁决’。下面是……骨架用了四种特殊金属配铁，驱动件十二组定制。”她往下看，“整机测试跑了三百个钟头才通过。后来量产的神明级泰坦是基于这台改进的。”
芙宁娜凑近看了一眼模型胸口的能量核心位置。射灯下那颗核心泛着暗红的光，虽然是假的，但做得挺像。“这台真的还在吗？”
希雅往下看说明牌。“在。西区有实物展示。”
“去看看。”
西区展厅比东区小一些，但展品体量大了不少。几台退役的泰坦实物立在展厅中央，灰白装甲上留着斑驳的痕迹，关节处能看见内部骨架的截面。每台实物周围都围着一圈低矮的护栏，护栏上挂着说明牌。
“裁决”原型机立在展厅最里面。它比旁边的量产型高出小半截，灰白装甲上的斜纹已经褪得发白。胸口那颗能量核心被拆走了，留着一个空腔，能看见内部线路的走向。
芙宁娜站在护栏外看了一会儿。这台机器比上午试驾的量产型扎实得多，关节处的接缝几乎看不见。她偏头看希雅。“这台和上午开的那个，除了大一点，还有啥区别。”
“估计是有一些更强的性能啥的吧，”希雅答到“想了解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看内部资料。”
“行那回去再说”芙宁娜继续往前走。
展厅尽头是一面技术专题墙，用图版和拆解件讲泰坦的内部构造。奥术肌腱的叠层结构被放大成剖面模型，旁边摆着驱动件的实物剖面件，几十层合金薄片压在一起。再过去是关节头球的整块金属雕件、骨架的合金配比图、外壳压铸工艺的流程图。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家里搓出来一台这样的泰坦？”芙宁娜转头问希雅。
希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看了芙宁娜一眼，翠绿眼眸里带着点“你认真的？”的意味，但嘴角微微弯着。
“搓一台泰坦。”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确认一道魔法公式。
“嗯。反正原理都看明白了。骨架合金配比、驱动件叠层、关节头球、外壳压铸、符文刻印，整套流程走下来没什么看不懂的。”芙宁娜把手抄进口袋，目光还留在墙上那张合金配比图上，“就是规模问题。普通线一个月二十台，咱们自己搓一台慢点，但又不是搓不出来。”
“要不咱回去试试？”希雅语气认真似乎是在评估可行性。
希雅那句话落定，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多说，但嘴角都挂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芙宁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展厅出口方向偏了偏头。“走了。剩下那些图版看也看不完，回去路上慢慢琢磨。”
两人从陈列馆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厂区通风阵排出的热气在暮色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灰白雾霭，浮在南门主街上空，把街灯的光染得有些浑浊。鸣雷云从展厅里飘出来，两只深蓝义眼被暮光映得发亮，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轻轻闪了两下，像是在消化方才那些展品。
“回家后就列清单。”芙宁娜把手抄进口袋，银白长发往肩后一拢，“骨架合金、驱动件叠层、关节头球、外壳压铸、符文刻印，一样样来。现在先回迎宾楼。”
两人沿南门主街往迎宾楼方向走。暮色沉下来，厂区通风阵排出的热气在街面上浮成一层灰白的薄雾，把两侧铺面的灯招牌映得有些发毛。
鸣雷云团在希雅肩头，两只深蓝义眼半阖着，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被暮光染成淡橘色。霜星在迎宾楼后头的隔间里听见脚步声，从草料堆里抬起脑袋，极光鳞片在隔间暖石灯下泛着冷泽，尾巴在干草上拍了两下。
芙宁娜先去隔间看了一眼，丢了一些肉进去，霜星低头叼住，三口两口吞了。她拍了拍幼龙的鼻梁，转身绕回迎宾楼正门。希雅已经先上去了，三一六的门半开着，折叠桌上多了两杯温水。
两人在房间里歇了片刻，又下楼去饭厅。晚市比早市热闹，十来张木桌坐了七八成，大多是换班的工人和几个住店的旅人。两人挑了角落的桌子，点了炖杂碎、烤干酪和两碗麦饭。芙宁娜把干酪推到希雅面前，自己端着麦饭慢慢扒，银白长发垂在桌沿，被暖石灯照得泛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