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休息

作者:搜索定位中 更新时间:2026/10/26 0:17:29 字数:2090

两人从饭厅出来时,迎宾楼厅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柜台后的接待员换了夜班,正低头对着一块晶石板划拉,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又低回去。楼梯口的暖石灯比白天亮了一档,把灰蓝地毯照出一层毛茸茸的暖色。

芙宁娜踩着楼梯往上走,银白长发垂在背后,随着步子一荡一荡。

芙宁娜在三一六门口停步,从口袋里摸出铜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一圈。门推开,房间里还留着她们早上出门前那股淡淡的暖石味,折叠桌上的两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踢掉短靴,赤脚踩上灰蓝地毯,凉意比石砖地面温和得多。银白长发往肩后一甩,走到窗边把纱帘拉开一道缝。外头厂区通风阵的排风声比白天弱了些,远处高炉的暗红余烬光从穹顶缝隙间透出来,把天幕边缘染成一条模糊的暗红线。

希雅跟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顺手把芙宁娜踢歪的短靴拢到墙根摆正。她把墨绿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从行囊里摸出那本深蓝星图手抄本,搁在折叠桌上。

“先洗。”芙宁娜从窗边转回来,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胸前。

希雅应了一声,走到浴室门口拧开元素阀门。热水注入池子的声响从门里漫出来,蒸汽跟着飘了一缕。她回头看了一眼芙宁娜——衬衫已经脱了一半,露出光裸的肩背,正弯腰把脱下来的衬衫叠好搁在床尾。

“你先进去。”希雅说,“我收拾一下东西。”

芙宁娜没客气。她褪了长裤搭在椅背上,赤脚踩进浴室,跨进池子时被热水烫得吸了口气,又慢慢沉下去。水漫到锁骨,她仰头靠在池壁上,银白长发浮在水面散开,闭着眼听外头希雅翻动行囊的细碎声响。

希雅把今天从导览服务中心拿的几份参观资料码齐,搁在折叠桌角,又把两人的身份卡收进内袋。做完这些她才解了内衬,端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芙宁娜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偏头看她。“水正好。”

希雅把衣物搁在池边的矮凳上,跨进池子。池子不大,两人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热水漫到胸口。她抬手把芙宁娜浮在水面上的银发拢了拢,免得缠到自己手臂上。

希雅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顺手将芙宁娜散在池边的湿发拢成一束,拧了两遍,水挤在石砖上汇成一小片。芙宁娜站着不动,由她摆弄,眼皮已经半阖了。

两刻钟后

“行了。”希雅松手,湿发落回芙宁娜肩后,“擦干了再躺。”

芙宁娜含混应了一声,扯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踩着石砖往卧房走。银白长发还在滴水,一路在地板上留下断续的水痕。希雅跟在后头,弯腰把水渍擦了两把,又把她踢歪的软底鞋摆正。

卧房的暖石灯已经调到最暗,炉膛里的碎晶石烧得正好,灰铁壁面散出均匀的温热。芙宁娜把浴巾往壁柜挂钩上一搭,直接往床上倒。银白长发摊了满枕,人陷进被褥里,四肢松垮地铺开。

希雅把门带上,解了自己身上的浴巾叠好,掀开被子躺进去。她还没躺稳,芙宁娜就翻了个身滚过来,手臂环上腰,脸埋进她肩窝。湿发蹭在希雅颈侧,凉丝丝的。

“头发。”希雅抬手把她湿漉漉的银发从两人之间拨出来,拢到枕边,“湿着睡明天头疼。”

“那你帮我擦。”芙宁娜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一动不动。

希雅叹了口气,从床头够过干毛巾,把芙宁娜的脑袋从自己肩窝里捞出来,垫在自己膝上,开始一缕一缕地擦。动作很慢,毛巾吸饱了水就换个面。芙宁娜闭着眼,由她摆弄,呼吸渐渐平缓。

擦到半干,希雅把毛巾搭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人。芙宁娜半张脸埋在她腿侧,银白睫毛垂着,嘴角微微松着,已经快睡着了。

“别睡。”希雅捏了捏她的耳垂,“头发还没干透。”

“嗯……”芙宁娜哼了一声,眼睛没睁。

希雅又擦了两遍,摸到发根不再湿漉漉的,才把毛巾丢到床尾的矮凳上,把芙宁娜的脑袋挪回枕头。芙宁娜顺势翻了个身,面朝她,手还搭在她腰上,眼睛半睁开一条缝。

希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

希雅也躺平,把被子拢好。芙宁娜往她这边挪了挪,额头抵在她肩头,呼吸慢慢沉下去。窗外厂区通风阵的排风声比白天弱了不少,远处高炉的暗红余烬光从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在天花板上投下极淡的暖色。

希雅闭着眼,手指插在芙宁娜半干的银发里慢慢梳。梳到第五遍的时候,怀里的呼吸已经彻底匀了。她低头在芙宁娜发顶碰了一下,也闭上眼。

炉膛里的碎晶石燃了半宿,灰铁壁面的余温把整间房烘得暖融融的。芙宁娜中途翻了个身,从希雅怀里滚出去,又滚回来,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的话。希雅半梦半醒间伸手把她捞回来,手臂搭在她腰上。芙宁娜立刻不动了。

天亮之前炉膛里的晶石烧尽了最后一点余烬,灰铁壁面慢慢凉下来。霜星在隔间里翻了个身,极光鳞片刮过干草,发出细碎的沙响。鸣雷云贴在窗玻璃外侧,两只深蓝义眼半阖着,外置大脑的暗银核心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微光。

芙宁娜先醒。她睁眼时天刚蒙蒙亮,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希雅还睡着,淡金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被芙宁娜压在肩下。芙宁娜没动,仰着脸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拨开。

希雅睫毛颤了颤,没睁眼,手却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精准地扣住芙宁娜的手腕。

“几点了。”声音还哑着。

“还早。”芙宁娜翻了个身,趴在她胸口,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再躺会儿。”

希雅嗯了一声,手指从她手腕滑到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窗外传来厂区早班换岗的动静,载具碾过碎石路面的闷响和通风阵启动的低鸣混在一起,从帘缝里渗进来。隔间方向传来霜星低沉的咕噜声,大概是隔间管理员在添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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