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钟炘是被巷口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吵醒的。
这间铁匠铺在黑石镇最偏僻的背巷深处,平日里除了莉娅和汉森,连路过的人都少,这般喧闹实在反常。
他翻身下床,没有贸然开窗,先贴着墙听了片刻——议论声隔着几十米的巷道飘过来,模糊但能抓住几个关键词:铁匠铺、血狼帮、布告、雷克。
钟炘眉头微蹙,推门出去。
巷子很深,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越往巷口走,人声越清晰。等他走到巷口,围在告示板前的十几个冒险者才注意到他,纷纷停下议论,下意识往两边让了让。
告示板正中央,贴着一张崭新的红纸布告,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通 告
兹查,本巷深处铁匠铺主雷克,违反黑石镇锻造行会条例,私接委托、偷逃税款、恶意扰乱市场秩序。即日起,镇内所有冒险者、商队,不得向其委托任何锻造、修复装备业务,违者与血狼帮为敌,后果自负。
——血狼帮 代行会执事 示
钟炘盯着那张布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旁边一个年轻的冒险者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歉意:“小兄弟,对不住了。血狼帮在镇上横了好几年,手上沾过血,背后还靠着主城的辉石商会,我们这些跑底层委托的,实在得罪不起……”他说完,拉着同伴匆匆走了。
剩下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去,临走时大多投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在黑石镇,没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铁匠,去招惹这群能把普通商户逼得家破人亡的恶徒。
钟炘伸手把布告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堆。
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刚走到铺子门口,就看见莉娅提着篮子站在石阶上,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很不好看。
“雷克,我听说了。”她咬着嘴唇,快步迎上来,“那个布告太过分了!我已经让家里的仆人去跟镇卫队说了,他们不敢管血狼帮,但至少不能让那破布告再贴在那儿!”
“不用。”钟炘推开门,侧身让她进来,“一张纸而已,影响不了什么。”
“怎么影响不了?”莉娅跟着进屋,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布——里面是热腾腾的白面包、炖得软烂的熏肉,还有一小罐她偷偷带出来的蜂蜜,“以后没人敢来找你打铁了,你怎么接委托,怎么赚材料钱?”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你又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对不对?”
钟炘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咽下去才开口:“不是扛。是没必要跟他们争这一时口舌。邦古想断我客源,逼我离开黑石镇,我越在意,他越得意。”
莉娅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血狼帮那种咋咋呼呼的动静,脚步沉稳,规矩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钟炘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汉森,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磨损皮甲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他认得——正是采石场里,被他从魔化野猪嘴里救下来的石盾小队队长,罗南。
汉森看见他,先开口:“雷克小子,血狼帮贴的布告,你看见了?”
“嗯。”钟炘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进屋坐。”
三人进屋坐下,莉娅懂事地端来三杯凉水。罗南刚坐下,就忍不住一拍桌子,粗着嗓子骂道:“血狼帮那帮狗娘养的!真把黑石镇当成他们家的了?一张破纸就想断人活路,还要不要脸了?这几年他们逼死了多少小商户,抢了多少新手冒险者的物资,真当没人敢管了!”
他骂完,转头看向钟炘,脸上的怒色瞬间换成了感激和愧疚:“雷克小兄弟,之前采石场要不是你出手,我们兄弟三个早就喂了野猪了。这份恩情,我罗南记一辈子。别说他一张破布告,就算他血狼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石盾小队的装备,以后也只找你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是定金!我们小队五套装备,全要重新整备,下个月要进矿区深处,材料我明天一早就给你送来!”
汉森看着他这副急着表忠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塞进钟炘手里:“这是我的新委托,还是灰烬系列的装备,材料我已经备好了,回头给你送过来,工钱照旧,一分不少。”
他身后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掏出钱袋,递了过来,憨厚地笑了笑:“我是猎鹿小队的队长,老周。汉森大哥跟我说了你的手艺,还有采石场的事。我信得过你,我这把猎弓和配套的箭矢,想麻烦你给重新锻造一下。”
钟炘看着桌上的三个钱袋,又看看眼前这三个人。
他心里清楚,汉森是真的认他的手艺,也记着他帮黑橡木小队修装备的情分;罗南是纯粹的知恩图报,哪怕得罪血狼帮,也不愿忘恩负义;就连素不相识的老周,也是信得过汉森的人品,才敢把委托交给他。
不是他在镇上有多大的名气,只是这些在生死线上讨生活的冒险者,最认手艺,也最重情义。
“……多谢。”钟炘把三个钱袋收进系统背包,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银币,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二十七年,他见多了墙倒众人推,却很少见过这种明知有风险,还愿意站出来帮你的人。
罗南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谢什么!是我们该谢你才对!倒是血狼帮那帮杂碎,小兄弟你可得小心点。他们断你客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那帮人下手黑得很,普通镇民被他们堵上,断手断脚都是常事。”
汉森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神色严肃起来:“罗南说得对。邦古这一手,明着是断你客源,实则是逼你露面,逼你跟他做个了断。你在铁匠铺打退他十几号人,这事已经在底层冒险者圈子里传开了,血狼帮在镇上的威信一落千丈,他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钟炘:“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邦古派人给我带了话,让我转告你——明天中午,镇西旧伐木场,他想请你喝杯酒,把之前的误会彻底解开。”
钟炘的目光瞬间凝住。
鸿门宴。
汉森看着他的表情,补充道:“那地方我去过,废弃快两年了,周围全是密林,离镇子有三里多地,偏僻得很,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他选在那儿,摆明了没安好心。你要是不想去,我帮你回了他,大不了我们兄弟几个轮流守在你铺子门口,看他敢不敢来硬的。”
“去。”钟炘开口,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莉娅瞬间急了:“雷克!你疯了?那地方那么偏,他肯定埋伏了好多人!血狼帮那些人都是打家劫舍的狠角色,跟街上的混混完全不一样!”
“躲不掉的。”钟炘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这次不去,下次他就会用更阴的手段。放火烧铺子、路上堵人,甚至对你下手——汉森刚才说了,这是迟早的事。与其等他出招,不如我主动去,一次把问题解决了。”
莉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看着沉默寡言的少年,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改。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钟炘立刻拒绝。
“为什么不行?”莉娅瞪着他,“我不进去跟他们打,我就待在外围的林子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如果你一个时辰没出来,我就立刻去找汉森,让他带镇卫队和冒险者去救你。我保证不给你添乱,好不好?”
她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执拗和担忧,没有半分退缩。
钟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就算他现在不答应,这丫头也会偷偷跟着去。与其让她毫无准备地乱跑,不如给她安排好安全的位置,至少能让他放心。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你待在外围,绝对不能靠近伐木场。如果出事,立刻去找汉森,不许自己冲动。”
莉娅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好!我保证!”
送走汉森三人,莉娅也回去准备应急的伤药和火折子了,铺子里只剩下钟炘一个人。
他先把系统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莉娅给的止血药粉、韦衔草的压制药剂、五个防水火折子、十米长的绳索、备用匕首一把,还有大半包碾碎的灰烬铁矿粉末。武器方面,【灰烬之刃】一直收在系统背包里,意念一动就能取出;还有那把给汉森锻造的【灰烬战斧】,已经打好了胚体,只差最后的铭文精加工,汉森也没催交付时间,眼下正好拿来应急。
系统锻造的装备自带【永不磨损】特性,就算经历再高强度的战斗,也跟新铸的一模一样,半分不会影响后续交付。
他心念一动,灰烬战斧出现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手感沉稳,斧刃上的暗红熔岩纹路隐隐泛光,和灰烬之刃同源的灼热感顺着握柄传来。
双持联动的效果,在群战里正好能派上用场。
放下战斧,他走到熔炉前,脑子里闪过铜锤手记里的记载:灰烬铁矿碎末遇高温会瞬间爆燃,足量集中的话,能引发小型爆炸,威力足以掀翻半面土墙。
他抬头看了看铺子的结构——熔炉靠着后墙,墙外是后院,后院角落有一口枯井,就算爆炸,也不会伤到巷子里的无辜人。
钟炘眼神一动,立刻动手。
他先把熔炉里的炭火清空,在炉膛最深处塞进了用油纸包好的大半包灰烬铁矿粉末,用干草和木炭盖住。然后在炉膛入口处架了一根打磨光滑的细木棍,木棍一头连着浸了油的引火线,另一头搭在炉门边缘——只要有人暴力推动熔炉,木棍就会掉进炉膛,点燃干草,瞬间引爆铁矿粉末。
设好熔炉的陷阱,他又在铺子门窗的薄弱处,撒了一圈铁矿粉末,用旧木板和干草盖住,最后把那扇新钉的实木门卸下来,换成了之前那扇被踢坏的破门——破门更容易被暴力破开,也更容易触发他布下的后手。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了。
他坐在桌前,点上油灯,把灰烬战斧收回系统背包,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意识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雷克的灵魂,像是在无声地问他:准备好了吗?
钟炘闭上眼,在心里回应:“准备好了。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想守护的人。”
那股暖意,瞬间变得浓烈起来,像是两个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全的共识。
第二天中午,钟炘准时出门。
他没走大路,而是按照汉森给的地图,从北坡的小道绕进了密林。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远远看见了那片废弃的伐木场。
几排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着,周围堆满了腐烂的圆木和刨花。空地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棚下摆着几张缺腿的桌子和条凳,十几个穿着皮甲、挎着武器的壮汉,正围在棚下喝酒吃肉。
这些人个个身形彪悍,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满是伤疤,眼神凶戾,腰间的砍刀都开了刃,沾着洗不净的暗色血渍。他们就是血狼帮的核心打手,平日里在黑石镇收保护费、打砸商铺、劫杀落单的新手冒险者,普通镇民见了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就算是三五人组队的底层冒险者,也绝不敢招惹他们。
邦古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满脸横肉,左眼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他身后站着四个精壮的贴身保镖,个个腰板挺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一看就是常年搏杀的老手,比普通打手又高了一个层级。那个光头混混正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而邦古的左右两侧,还各坐着一个气息截然不同的男人。
左边那个身形精瘦,手指骨节突出,腰间别着一对淬了绿光的短刃,眼神阴鸷,全程没碰桌上的酒肉,只是死死盯着伐木场的入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毒蛇。
右边那个身材魁梧,比汉森还要壮上一圈,脚边立着一把比人还高的重斧,斧刃上布满了豁口,一看就是常年在生死线上搏杀的老手,身上的血腥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隐约闻到。
钟炘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两个人,和旁边那些横行镇上的打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常年搏杀养出来的凶戾之气,显然是邦古花大价钱雇来的硬手。他甚至能听见旁边桌的打手,说话时都刻意放低了声音,不敢惊扰这两个人。
钟炘放慢脚步,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扫过整个场地的地形——木屋后面是连片的密林,是退路,也是对方可能埋伏人的地方;空地左侧堆着十几根粗大的枯木,底部已经被白蚁蛀空,摇摇欲坠;右侧是废弃的木材加工棚,里面堆满了干柴和刨花,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东南角有一条浅溪,能挡住一部分人的包抄。
他把所有地形记在脑子里,确认没有额外的埋伏,才迈步走进了空地。
“哟!雷克小兄弟,还真敢来啊!”邦古看见他,立刻咧嘴笑了,站起身迎了上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酒,“来来来,先喝一碗!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把之前的误会解开,不打不相识嘛!”
“少废话。”钟炘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语气平淡,“想怎么解决,直接说。我没功夫跟你绕圈子。”
邦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换成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行,够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打伤我那几个比较疼爱的兄弟,让我在黑石镇抬不起头。这事,总得有个交代。”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阴狠:“三个条件。第一,赔偿我兄弟们的医药费、汤药费,一共五百银币,三天之内交齐。第二,你那间铁匠铺,以后归我血狼帮管辖,每月上交五成利润,一分不能少。第三——”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阴险:“听说你藏了个精灵崽子?交出来,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咱们就两清。不然,别说你在黑石镇接不到委托,你和你身边那个商会副会长的女儿,能不能活着见到下个月的太阳,都不好说。”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十几个打手齐刷刷站起身,抄起了身边的砍刀和铁棒,瞬间呈扇形散开,封住了钟炘所有的退路,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常年打群架练出来的配合,根本不是街头混混的乌合之众。
十五个人,八个带开刃的砍刀,四个拿着手臂粗的铁棒,剩下三个举着简陋的皮盾,前排盾手卡位,后排刀手突击,两侧铁棒手封锁走位,瞬间就把钟炘围在了中间。其中三个脚步沉稳,眼神凶狠,明显是常年搏杀的老手,就算是E级下位的冒险者,面对这样的合围,也很难全身而退。
而那两个坐在桌边的精瘦男人和魁梧壮汉,依旧稳稳地坐着,只是目光死死锁在钟炘身上,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随时准备扑杀。
钟炘的余光扫过两人,听见旁边一个光头混混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帮主这次是真下血本了……也不知道帮主是不是因为上次情况提防了,居然请了两位狠角色坐镇。”
“嘘!小心被听到了!”
邦古撇了一眼那说话的两个打手,但视线很快转移到被团团围住的钟炘身上,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怎么样?雷克小兄弟,考虑清楚了吗?是答应条件,还是想横着从这里出去?我这些兄弟,平日里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商户,可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钟炘没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空地左侧那堆摇摇欲坠的枯木上。
出门前,莉娅偷偷塞给他一块拳头大的灰烬铁矿原石,沉甸甸的,此刻正揣在他怀里。
“想好了?”邦古又催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钟炘收回目光,看着邦古,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想好了。”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灰烬铁矿原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堆枯木的底部!
“砰!”
矿石重重砸在腐朽的木桩上,本就中空的木桩应声断裂!整堆十几米高的枯木轰然倒塌,朝着邦古那帮人的方向滚了过去!
“操!躲!”前排的盾手脸色大变,嘶吼着想要后退,可枯木滚落的速度太快,瞬间就撞进了人群里!
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前排的两个盾手直接被枯木砸中,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剩下的人瞬间被冲散了阵型,原本密不透风的合围,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可就算在这样的混乱里,依旧有六个打手迅速反应过来,两两一组,从左右两侧绕过来,依旧封死了钟炘的退路,手里的砍刀带着风声劈了过来,动作狠辣,招招都朝着胳膊、大腿这些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地方去,完全是街头搏杀出来的阴狠路数,普通人挨上一刀,直接就会丧失反抗能力。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钟炘心念一动,【灰烬之刃】和【灰烬战斧】同时出现在手中!
双持状态激活的瞬间,剑身上的暗红纹路与斧刃上的熔岩纹路同时亮起,灼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整个伐木场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同源联动】效果触发,【弱点洞察】的触发概率直接提升5%!
“铛!铛!”
两声脆响,钟炘左手战斧稳稳挡住了左侧两把砍刀的劈砍,右手灰烬之刃顺势撩出,精准地劈在了两个打手的持械手腕上。
这两个在镇上横行无忌的打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砍刀瞬间脱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钟炘的斧柄已经狠狠砸在了他们的胸口,两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圆木上,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打手见状,攻势更猛,一上一下配合默契,砍刀封死了上下两路,铁棒则朝着他的膝盖砸去,摆明了是想先废了他的腿。这些人平日里就是靠这套配合,打垮了无数敢反抗的商户和新手冒险者,从来没有失过手。
可他们的武器,在系统锻造的【永不磨损】装备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钟炘不闪不避,灰烬之刃迎着砍刀劈了过去,“咔嚓”一声,精铁打造的砍刀直接被从中斩断,刃尖顺势划过打手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另一侧,灰烬战斧硬生生砸断了袭来的铁棒,斧刃擦着打手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弱点洞察】在人群中不断触发,红光在混乱的人群里不停闪烁,每一次亮起,都精准地落在一个打手的关节、手腕、膝盖这些薄弱点上!钟炘左右开弓,剑削斧劈,动作流畅得没有半分滞涩,所过之处血光飞溅,惨叫声接连不断。
这些能轻松碾压普通镇民、让新手冒险者闻风丧胆的血狼帮打手,在他面前,根本撑不住一个回合。他们的配合在绝对的装备优势和精准的弱点打击面前,形同虚设;他们引以为傲的狠辣,在钟炘前世火场里练出来的冷静心态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不到三分钟,地上已经躺了八九个失去战斗力的打手,剩下的几个人也个个带伤,握着武器连连后退,看着钟炘的眼神里满是惊恐,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横行黑石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更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武器——不管是砍刀还是铁棒,一碰就断,可对方的刀剑斧刃,连个豁口都没有。
“哼!没用的东西!”
“呵?有意思。”
就在这时,两道截然不同的劲风,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钟炘袭来!
左边是毒蛇吐信般的短刃,淬着绿光的刃尖直刺他的腰侧,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正是那个精瘦男人“蝰蛇”;右边是开山裂石般的重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他的肩头,力量沉猛,连空气都被劈开了锐响,正是那个魁梧壮汉“铁斧”。
这两人配合得默契至极,一快一沉,一封锁退路,一正面强攻,完全封死了钟炘所有躲闪的空间!显然是常年组队搏杀的老手,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钟炘瞳孔骤缩,瞬间矮身,灰烬战斧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铁斧的重劈!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钟炘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双脚在泥地里硬生生滑出去半米远,才稳住身形。【永不磨损】的战斧没有半分崩口,可那股巨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
就在这迟滞的瞬间,蝰蛇的短刃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钟炘来不及回防,只能猛地侧头,短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他的左脸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小子,有点本事,可惜太嫩了。”蝰蛇阴笑一声,短刃再次递出,招招都朝着要害而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别怪我们哥俩心狠。”
铁斧也再次抡起重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钟炘只能不断格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这两人的实力,远超血狼帮的普通打手,已经摸到了E级顶峰的门槛,比现在只有E级下位的钟炘,足足高了两个小段位。单打独斗钟炘都未必能稳赢,更何况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天衣无缝。
钟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左臂被短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握剑的手都开始发颤;右侧肋骨被重斧的斧柄狠狠砸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显然是骨裂了;右腿也被划了一刀,脚步已经开始踉跄,行动越来越不便。
【弱点洞察】一次次触发,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人身上的薄弱点,可对方的战斗经验实在太丰富了,总能在他出手的瞬间,用同伴的攻击逼他回防,根本抓不住反击的机会。
邦古站在一旁,看着节节败退的钟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小崽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接着狂啊!我告诉你,今天你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晚了!敢跟我血狼帮作对,这就是下场!”
钟炘咬着牙,用灰烬战斧挡住铁斧的重劈,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木材加工棚。
棚子里全是干柴和刨花,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他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借着格挡的反震力,钟炘猛地往后退,朝着加工棚的方向撤去。
“想跑?”蝰蛇冷笑一声,立刻追了上来,短刃直刺他的后心,“晚了!”
邦古也立刻嘶吼道:“剩下的人,给我堵上去!别让这小子跑了!今天必须把他撂在这儿!”
剩下的四个打手虽然心里发怵,但也不敢违抗邦古的命令,只能咬着牙,从两侧包抄过来,想要封住加工棚的入口。
就在蝰蛇的短刃即将刺中他的瞬间,钟炘突然侧身,灰烬之刃反手撩出,精准地劈在了蝰蛇握刀的手腕上!
【弱点洞察】触发!
蝰蛇惨叫一声,短刃瞬间脱手,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已经重伤的小子,居然还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可还没等钟炘补刀,铁斧的重斧已经劈了过来,逼得他只能再次后退,躲进了加工棚里。
“把他困在里面!烧死他!”邦古立刻嘶吼道。
剩下的几个打手立刻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火把,就朝着加工棚扔了过去!
干柴和刨花遇火瞬间就燃了起来,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半个加工棚,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灾星】的厄运铺垫,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被困在火场里,前后都是火墙,外面还有两个高手虎视眈眈,只要他冲出去,必然会迎来致命的伏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邦古看着燃烧的加工棚,哈哈大笑起来:“小崽子!我看你这次怎么死!敢坏我的好事,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可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加工棚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钟炘在冲进加工棚的瞬间,就把怀里剩下的灰烬铁矿粉末,全撒在了刨花堆里。火把点燃刨花的瞬间,高温直接引爆了灰烬铁矿,小型爆炸直接掀翻了加工棚的半边屋顶,飞溅的火星和燃烧的刨花,像箭一样朝着外面的人射去!
这就是【灾星】带来的幸运——看似必死的火场,反而成了他反杀的契机。
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他们瞬间被燃烧的刨花裹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蝰蛇和铁斧也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视线被浓烟彻底挡住。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道红光从浓烟里冲了出来!
钟炘浑身是伤,脸上沾着烟灰和血迹,可眼神却亮得吓人。他借着爆炸的掩护,直接冲到了捂着断臂惨叫的蝰蛇面前,灰烬之刃没有半分犹豫,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持剑肩,彻底废掉了他的战斗力。
“啊——!”蝰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铁斧瞬间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抡起重斧朝着钟炘的后背狠狠劈下!
钟炘此时旧力刚泄,新力未生,根本躲不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灾星】的第二次闭环,悄无声息地触发。
铁斧脚下踩着的,正是刚才爆炸溅落的、浸了油的刨花。他全力劈砍的瞬间,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原本致命的重斧,也劈歪了方向,擦着钟炘的肩膀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土坑。
钟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灰烬战斧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劈在了铁斧握斧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铁斧惨叫一声,重斧脱手掉在了地上,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前后不过十几秒,两个能压着他打的高手,一废一伤,彻底失去了威胁。
全场瞬间死寂。
剩下的两个打手站在原地,握着武器,浑身发抖,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钟炘,连腿都迈不动了。他们平日里欺负普通人的狠劲,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邦古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铁青,满眼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两个花了大价钱雇来的狠角色,还有十几个能打能杀的核心打手,居然就这么败了,败在这个浑身是伤、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小子手里!
钟炘喘着粗气,左腿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每一次呼吸,肋骨都传来钻心的疼,行动已经极为不便。可他握着武器的手,依旧稳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一步步朝着邦古走过去。
邦古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贴身保镖,嘶吼道:“上!给我上!砍死他!谁砍死他,我赏一百银币!”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咬着牙,一左一右抽出砍刀冲了上来。他们是邦古的贴身保镖,实力比普通打手强上不少,配合也更为默契,一左一右夹击,刀风凌厉,显然是真的见过血的好手。
可此刻的钟炘,早已在刚才的苦战里摸清了对手的路数。他侧身躲过左侧的劈砍,灰烬之刃精准地卡在对方的刀身缝隙里,手腕一翻,直接卸掉了对方的砍刀,随即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右侧的保镖见状,砍刀直接朝着他的后腰刺来,钟炘不闪不避,反手用灰烬战斧的斧背狠狠砸下,“铛”的一声砸在对方的刀背上,巨大的力量直接让对方跪倒在地,随即斧柄横扫,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两招,两个贴身保镖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邦古看着步步逼近的钟炘,彻底慌了神,拎着一把新换的精铁砍刀,亲自冲了上来。
“小崽子!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别以为你身负重伤老子怕你!”
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钟炘的头顶狠狠劈下!他算准了钟炘已经重伤,行动不便,根本躲不开这一刀!
钟炘确实躲不开了。
可他不需要躲。
他侧身,用灰烬战斧硬生生挡住了砍刀的劈砍,“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邦古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低头一看,精铁砍刀的刀背上,直接崩开了一个大口子!
他这两把邪门的武器!怎么砍都不会坏!
那如同竹竿的身板,还发挥出不属于这个身板的力量……
“你特么是什么东西!”
他来不及多想的怒吼一声。
钟炘没有理会,灰烬之刃已经从另一侧刺了过来!邦古只能狼狈地往后跳,堪堪躲过刃尖,脚下却突然一滑——他正好踩中了枯木带下的苔藓和松脂,滑得根本站不住脚,整个人往后狠狠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灾星】的第三次闭环,精准落定。
钟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步上前,灰烬之刃的剑尖精准地抵住了邦古的喉咙。
全场再次死寂。
剩下的两个打手站在原地,握着武器,没人敢再动一下,直接扔了手里的刀,转身就往密林里跑。
邦古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锋利的剑尖划破他的喉咙。
“你……你他妈敢杀我?我背后是辉石商会!”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你杀了我,你也活不成!整个黑石镇,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钟炘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腐烂的木头。因为失血,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声音却依旧沉稳:“三个条件?”
邦古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钟炘收回剑,退后一步。
“带着你的人,滚出黑石镇。”他说,“三天之内,我不想再在镇上看见你们血狼帮的任何一个人。不然,下次就不是抵住喉咙这么简单了。”
邦古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钟炘一眼,不敢再多放一句狠话,转身就往林子跑。剩下的人也连滚带爬地跟上,抬着受伤的蝰蛇和铁斧,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瞬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钟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双腿一软,他差点栽倒在地,只能用灰烬之刃拄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行动已经极为不便。
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把武器收回系统背包,转身,朝着那间最里面的木屋走去。
刚才打斗的时候,他一直注意到,那间木屋的窗户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这边。
惊恐,无助,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幼兽。
他先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止血药,往身上伤口比较重的撒了一些,确保伤口止住了在放回系统背包。
现在只能做简单的处理。
如果不是自己体质属性比较高,还没到邦古出手,自己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看了木屋窗户反向一会,确认没问题后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到木屋门前,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冷汗。
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微光。角落里堆着干草,干草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到眼前的身影时,钟炘的瞳孔微微一缩。
精,精灵?
尖尖的精灵耳朵,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皮肤像月光一样苍白。是个月精灵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恐,下意识地往后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用的是钟炘听不懂的精灵语。
她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青紫一片,明显是被绑了很久。脸颊凹陷,嘴唇干裂,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钟炘站在门口,看着她。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火场里缩在角落等待救援的孩子,废墟下伸出的颤抖的手,还有那个没能救回来的女孩。
还有邦古刚才说的话:“听说你藏了个精灵崽子?”
原来如此。他们根本不是想找他要精灵,是早就把这个女孩抓在了这里,打算杀了他之后,再把女孩的尸体扔在他的铁匠铺,给他扣上私藏黑暗议会通缉犯的帽子,让他死了都要身败名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剧痛,放轻脚步走进去,在她面前蹲下,刻意放柔了声音:“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希望她能听得懂。
女孩听不懂他的话,但似乎从他温和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没有恶意,身体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听不懂…吗?
看起来不像是我所认知里的精灵,她说的话听不懂,这样交流肯定不行。
钟炘想了想,意念一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块白面包,还有一小袋水——都是莉娅早上给他准备的,他还没来得及吃。他掰下一小块面包,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干草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女孩盯着那块面包,喉结动了动,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颤抖的小手,抓起面包,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起来,差点被噎到。
慢点…这是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啊。
钟炘又把水袋推过去,她接过,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终于抬起头,用精灵语说了一句什么,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钟炘摇摇头:“我听不懂。但你安全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收回左手的灰烬战斧回系统版本,抬起没有武器的左手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她,尽量用动作让她明白。
女孩看着眼前少年许久,似乎懂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点头。
不知为何,她感觉眼前的少年好像不会害她,甚至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就这样,钟炘不知道这样一下来的举动,已经与这位精灵邂逅命运的故事展开了。
……
半个时辰后,钟炘带着这个月精灵女孩,走出了伐木场。
在走之前将剩下的能处理伤口的药粉撒在了精灵伤口上,起码让她能有行动的能力。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女孩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他的腿伤很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却始终走得很稳,把女孩护在自己身后。
走到一棵老橡树下时,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密林深处的一个方向,激动地比划着什么,眼睛里满是恳求。
钟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密林深处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像是金属反射的阳光。
他皱起眉,让女孩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忍着疼走过去查看。
是一块破碎的金属徽章,半埋在泥土里,上面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他擦掉泥土,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黑橡木小队·正式成员·卡伦
卡伦。
汉森提起过的,他是科林的哥哥,据说那个半个月前进矿区找弟弟,再也没回来的资深冒险者。
钟炘把徽章收进系统背包,回头看向那个女孩。
她站在树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用力点着头,指着徽章,又指着密林更深处,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钟炘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
“你是想告诉我,里面还有什么吗?”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用左手做“有东西”的手势。
女孩一脸疑惑的听不懂,看到手势时,不明不白的手势微微一愣的点头。
钟炘内心想着:完了……在交流这语言不通一块让我很头疼啊,偏偏还是浑身疼得要死的难受状态。
女孩看着森林深处,肩膀不停颤抖,这次是用力拉扯钟炘衣角,似乎告诉他离开这里。
然而女孩因为太虚弱力气都不用上。
钟炘沉默了几秒。
他猜测里面大概率是卡伦的尸体,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遇害的冒险者。但现在天快黑了,密林里随时可能出现魔化生物,他自己重伤在身,带着这个虚弱的女孩进去,太危险了。
他站起身,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先跟我回镇子。”他说,“等安全了,我们再回来。”
钟炘说完,抬手做着“走路”的手势,希望对方能懂这个意思。
女孩看了看,似乎懂了,虽然眼里还有难过,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对了…这样出去会很显眼的。”
钟炘把手放在女孩头上,意念一动,一张刚好能包住头的棉布料出现出现在她头上,然后落下缓缓盖住。
“还好,留了一张棉布料呢。”
钟炘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女孩虽然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但看到眼前的少年对着她做着“盖头”的动作手势。
然后棉布料刚好也是白色的……
这一刻女孩对钟炘的戒备正在不断的转化成了信任。
……
傍晚,钟炘带着这个月精灵女孩,回到了那条背巷。
还没走到巷子深处的铁匠铺,就看见莉娅从巷口的拐角处冲了出来。她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睛都哭红了,看见钟炘回来,脸上瞬间涌上狂喜,可随即就注意到了他浑身的伤口、苍白的脸色,还有他身后那个尖耳朵的女孩,瞬间愣在了原地。
女孩也看着莉娅,眼神里瞬间又涌上警惕,下意识往钟炘身后躲了躲。
莉娅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声音软乎乎的:“你好呀,我叫莉娅。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哦。”
她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特意带在身上的零食。
女孩盯着那颗糖,又看了看莉娅没有恶意的笑脸,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她转头看向钟炘,眼里满是了然,没有半分追问的意思,只是快步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哭腔:“雷克!你伤得这么重……怎么搞成这样了?快回铺子,我带了伤药,我给你包扎!”
“我早上来的时候,就着铜锤师傅留下的那只小炭炉炖了肉汤,一直封着炭火温着,正好给你们暖暖身子。”她一边扶着钟炘往铺子走,一边不忘回头,对着那个精灵女孩露出温柔的笑,示意她跟上。
钟炘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意识深处,雷克的灵魂传来一阵轻快的暖意,像是那个一直活在黑暗里的少年,也跟着笑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