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卫队衙门坐落在黑石镇主街尽头，灰扑扑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藤，门口两尊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威严。
钟炘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歪斜的牌匾，握着灰烬之刃的手没有松开。
（到了。）
（邦古，你在里面等着吧。）
【【强撑着】技能维持发动中，体质临时提升，疼痛耐性小幅度提升。】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可能是生怕这宿主没有及时关注到这一消息，现在又提示了一遍。
（强撑着…吗？挺适合现在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忍受着身体难受的疼痛感，抬脚跨过门槛。
衙门正厅不大，两侧摆着几张条凳，正中央是一张厚实的黑木案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官袍的胖男人，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书，油光满面的脸上带着不耐烦。
副队长马克站在一旁，看见钟炘进来，立刻露出阴狠的笑，凑到胖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胖男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钟炘，目光在他手里的剑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绷带，嘴角往下撇了撇。
“雷克？”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铁皮，“有人告你恶意杀人、私藏违禁异族精灵，你可知罪？”
钟炘站在案桌前，没有行礼，也没有低头，只是平视着那个胖男人：“邦古设下鸿门宴，带了二十多个打手在伐木场埋伏我，我只是自保。至于精灵，我没见过，更别说私藏。”
“自保？”马克冷笑一声，从旁边抽出一沓纸，摔在案桌上，“邦古老板手下的兄弟，被你打伤了十几个，还有两个至今躺在医馆里昏迷不醒！这叫自保？你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还说是自保？分明是你蓄意行凶！”
钟炘没有看马克，只是盯着那个胖男人：“邦古在黑石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收了多少钱的保护费，打了多少人，你们镇卫队管过吗？他设埋伏要杀我，你们不管，我自卫反击，你们说我是行凶。这就是黑石镇的规矩？”
胖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规矩？”他哼了一声，“在镇卫队，我就是规矩。你说邦古设埋伏，有证据吗？你说你是自保，有人证吗？”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齐刷刷的出现十个黑色劲装的站出来，以钟炘为中心位置包围，光是气势都有D级甚至到D级巅峰压迫感。
真要动起手来，随便一个站出来都让钟炘被完虐。
钟炘冷眼看着扫视众人，真要动起手来，要么跑，要么把该解决的给解决，只能这么做。
“如果我说我有呢。”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沉稳有力。
钟炘回头，看见汉森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罗南和几个没见过的黑橡木小队的队员，但给人的实力起码也有D级巅峰感觉。他们没有带武器，但一个个脸色不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马克和那个胖男人还有那些包围着的黑色劲服装的人。
“汉森？”马克的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这是镇卫队的公堂，不是你们冒险者聚会的地方！”
“来做人证。”汉森走到钟炘身边，看着案桌后面的胖男人，声音不卑不亢，“城主大人，邦古在伐木场设埋伏，带了二十多个打手，这件事整个黑石镇的底层冒险者都知道。我的小队，还有石盾小队，都可以作证。”
胖男人——黑石镇城主，盯着汉森看了几秒，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没有说话。
马克急了：“城主大人，汉森跟这个铁匠关系好，他的话不能信！邦古老板是辉石商会的合作方，在黑石镇做了多少好事，捐了多少钱修路建桥，镇上的人有目共睹！这个铁匠不过是个外来户，无父无母，靠着一把破剑伤了人，还私藏精灵，罪不可赦！”
钟炘的目光冷了下来。
（捐钱修路建桥？那些钱，都是血狼帮从底层商户和冒险者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到了马克嘴里，倒成了邦古的善举。）
（在我原来世界这世道，有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事咧。没想到这个异世界也有，果然哪里都有黑白分明啊。）
“精灵的事，”汉森开口，“我已经让罗南带人去查了。邦古说雷克私藏精灵，那精灵在哪里？搜过铺子了吗？搜出来了吗？长什么样？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还有一张废纸举报，就能定罪？那明天我也去告邦古私藏魔物，是不是也能让他蹲大牢？”
“你——”马克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城主抬起手，制止了马克的话。他看了看汉森，又看了看钟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事，本城主会查清楚。马克，你带人去铁匠铺再搜一次，务必找到证据。”
马克咬了咬牙，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钟炘忽然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转过身，看着城主，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搜可以。但如果搜不出精灵，邦古诬告我的事，怎么算？”
（这事情可不能这么算了。）
（小人什么德性，我在我那个世界已经体验够了，我不想这第二个人生在放过他们。）
城主眯起眼睛：“…你想怎么算？”
“公开道歉，赔偿我的一切损失。”钟炘说，“还有，血狼帮这些年欺压商户、收保护费的事，镇卫队是不是也该管管了？”
马克脸色大变：“你——”
“够了。”城主摆了摆手，看着钟炘，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好，本城主答应你。如果搜不出精灵，邦古亲自给你道歉，赔偿你的损失。至于血狼帮的事，本城主自会处理。”
马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城主的眼神瞪了回去。
钟炘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衙门。
（搜吧。反正艾拉在韦衔草那里，你们把铁匠铺翻个底朝天，也搜不出来。）
（邦古，你等着给我道歉吧。）
（以及……别把我惹毛了！）
……
他走出衙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在离开前，钟炘对着汉森和罗南道了个谢，然后撑着硬伤一步步的离开他们视线。
现在夕阳沉到了山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伤口渗出的血。
汉森追了上来，压低声音：“雷克小子，你太冒险了。马克跟邦古是一伙的，他要是搜不出精灵，肯定会栽赃你，随便找个东西说成是违禁品，你怎么办？”
“他不敢。”钟炘摇了摇头，“刚才城主在，他要是敢栽赃，就是打城主的脸。马克再蠢，也不会当着城主的面做这种事。”
汉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去韦衔草那里，接莉娅和艾拉。”钟炘说，“影手的人恐怕已经盯上她们了，我不能让她们一直留在外面。”
汉森皱起眉头：“影手的人？你确定？”
“确定。”钟炘握紧灰烬之刃，“昨晚他们在铺子里放了监听虫，今天早上又一路跟着我们到韦衔草那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监听虫……虫师……”汉森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去。罗南，你去叫上兄弟们，在巷口等着，有事就发信号。”
罗南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钟炘没有拒绝。他一个人，重伤未愈，面对影手的杀手，根本没有胜算。有汉森他们在，至少能拖住一段时间，让他把莉娅和艾拉有时间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安全的地方，在哪里？）
（韦衔草的院子有结界，影手进不去。可莉娅不能一直住在那儿，艾拉也不能。她们需要一个能光明正大生活的地方。）
（那就只有铁匠铺了。）
（只要我守在那里，谁也别想动她们。）
（哪怕是要牺牲我的性命，我也要守护这小小的幸福。）
他加快脚步，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汉森在后面原地看着钟炘的背影，那双眼睛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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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衔草的小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院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钟炘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门开了，韦衔草站在门内，看见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莉娅和那孩子在后院。”他说，“吃过晚饭了，正在消食。还有，莉娅的父母来过了，还想着带莉娅丫头回家……那丫头死活不肯走，跟她父母吵了一架，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钟炘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她父母……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韦衔草叹了口气，“说她一个商会副会长的千金，天天往你这儿跑，名声不好听。又说黑石镇最近不太平，要带她回主城去住。”
钟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她该回去的。跟着我太危险。”
“小子，”韦衔草摇了摇头，“那丫头说，‘雷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她父母气得不行，但也拗不过她，只能放话说明天再来。”
“她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话，年轻人……你应该心里很清楚吧。”
钟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灰烬之刃，快步穿过了药圃，走进后院。
然而钟炘没有立即走过去，只是站在不远拐角处，探头观察她们的情况。
莉娅正坐在石凳上，双眼红肿，显眼刚哭过，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旧书，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在翻看着。艾拉蹲在药圃边上，歪着头看一只趴在叶子上的瓢虫，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钟炘看了一会，内心有点愧疚感。
（……莉娅……）
听见脚步声，莉娅抬起头，看见他时立刻强打起精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快步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打你？”
“没有。”钟炘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收拾一下，我们回铁匠铺。”
莉娅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艾拉，又看了看钟炘，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转身去收拾带来的东西，艾拉也跟了过去，小手紧紧攥着莉娅的衣角，回头看了钟炘一眼，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些不安。
（她感觉到了什么吗？）
（还是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钟炘走到韦衔草身边，压低声音：“韦老先生，影手的人在外面盯着。我带她们回去，会不会连累你？”
韦衔草一脸知道的样子，摆了摆手：“不会。我的院子有结界，他们进不来。但你们出去之后，我就护不住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钟炘：“这里面是压制暗影之力的药粉，还有几瓶疗伤药。省着用，够你们撑一段时间。”
钟炘接过布袋，收进系统背包：“多谢。”
韦衔草看着他把东西收进系统背包的举动感到意外，因为在他眼里就像空间魔法一样，东西一碰就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也没见这小子手上有魔道具，甚至法杖或者其他道具都没有，简直就是空间魔法展示。
“喔……不用谢我。”韦衔草眼神有了一丝好奇的看着他，但浑浊的老眼里更多的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只是一个不能出手的废物，能做的只有这些。你自己小心，别死了。”
钟炘先是一愣，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莉娅和艾拉走出了小院。
院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巷子里已经很暗了，只有远处主街的灯火隐约透过来，在地上画出模糊的光影。钟炘走在最前面，灰烬之刃已经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莉娅拉着艾拉的手，紧紧跟在后面，没有出声。
艾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没有东张西望，只是低着头，快步跟着，小手把莉娅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巷子很长，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头顶只有一线窄窄的天空，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暗蓝。
钟炘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影手的人知道韦衔草的院子有结界，不敢靠近。但他们一定在外面守着，等我们出来。）
（从韦衔草那里到铁匠铺，要穿过三条巷子，一条主街。主街人多，他们不敢动手，但巷子里就说不定了。）
（如果他们在这里动手，以我现在的伤，能挡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围攻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走到第二条巷子中间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黑影，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钟炘的脚步停了下来。
（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莉娅说：“退后，护住艾拉。”
莉娅没有犹豫，拉着艾拉退到了巷子边缘，背靠着墙，把艾拉护在身后。
两个黑影慢慢走近，月光照出他们的轮廓——穿着黑袍，手里握着淬毒的短刀，手腕上有蛇形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影手组织的人。
左边那个矮胖，呼吸粗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猪。右边那个瘦高，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条随时会扑上来的毒蛇。
两人没有废话，一左一右，同时扑了过来！
钟炘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们冲了上去！
灰烬之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光，“铛”的一声挡住了左边矮胖的短刀，同时右腿横扫，踢向右边瘦高的小腿！
瘦高轻巧地跳起躲过，短刀顺势刺向钟炘的腰侧！
钟炘来不及回防，只能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割破了绷带和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旧伤未愈，新伤到来。
（该死，伤还没好，动作跟不上反应！）
他没有停顿，左手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把备用匕首，反手刺向瘦高的胸口！
瘦高没想到他还有武器，慌忙后退，却被矮胖撞了一下，脚步踉跄，匕首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涌了出来——短刀上淬了毒，但匕首上没有，瘦高只是皮肉伤。
“废物！”矮胖骂了一声，抡起短刀再次扑上来，力道比刚才更猛，直直刺向钟炘的咽喉！
钟炘侧身躲过，灰烬之刃顺着矮胖的手臂削下去，暗红色的剑身带起灼热的气浪，矮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汉森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雷克小子是你吧！？”
他刚好路过这条路时，听到了打斗声音，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矮胖脸色一变，顾不上捡刀，转身就跑。瘦高也跟着跑了，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
钟炘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肋骨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额头冒冷汗，但至少，命保住了。
（还好汉森来得及时，不然今天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汉森带着罗南和几个冒险者冲过来，看见地上的血迹和钟炘苍白的脸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影手的人？”
“嗯。”钟炘点了点头，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疗伤药，撒在伤口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两个，跑了。”
汉森咬了咬牙：“我让罗南带人守在巷口，他们要是再来，直接剁了！”
“不用。”钟炘摇了摇头，“他们今晚不会再来了。刚才动静太大，镇卫队的人可能会来，他们不敢冒险。”
他转身走到莉娅身边，看着她怀里紧紧护着的艾拉，放轻了声音：“没事了，走吧。”
莉娅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拉着艾拉跟在他身后。
（雷克又受伤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明明伤得那么重，还要硬撑着保护我们。）
（我什么时候才能帮上他？）
（不行，我不能只想着让他保护我。我也要变强，强到能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面对这些危险。）
（韦衔草爷爷说，我的治愈魔法天赋很好，只要好好学，以后能帮上大忙。）
（回去我就开始练。）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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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炘等人回到铁匠铺，天已经彻底黑了。
钟炘让莉娅带着艾拉先进屋，自己站在门口，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灰烬铁矿粉末没有被破坏，墙角布下的陷阱也完好无损，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莉娅已经点上了油灯，正在给艾拉铺床。艾拉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炘，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突然倒下。
钟炘走过去，在她面前高低式蹲姿蹲下来，用刚学会的月精灵语，轻声说：“别怕。”
艾拉看着他，眼眶红了，用力点了点头，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握住他前膝盖的手。
（还好。）
（还好她们都没事。）
钟炘微微一愣，被她这小小的举动惊讶到。
他轻轻拍了拍艾拉的小手背，抽出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巷子。
然而……
（这……这是精灵亲昵的举动吗？）
（可恶……我还是不能把她当成同龄人看待，而且我也不是萝莉控啊！）
（但她实在太可爱了！不对，我必须冷静！）
意识深处，雷克的灵魂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像是在说：兄弟，你要坚强。
（坚强个头！我现在恨不得去锻造装备转移注意力……）
（……加油吧钟炘。）
透过窗口照射进来的月光，艾拉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湿漉漉的碧绿色双眼一直盯着，然后小小的嘴巴微微一笑。
……
月光下，巷口一片寂静。
但他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边。
不是影手的人，就是邦古的人。
（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
（但明天呢？后天呢？）
（他们不会放弃的。）
（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尽快把铺子加固好，尽快打造一身装备，尽快让艾拉学会通用语……还有保护她们。）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停。）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把灰烬之刃放在手边，闭上眼，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明天一早，去找汉森，问清楚一些情况，特别是影手组织的底细，他应该会知道一点吧。）
（然后去矿区，多挖一些灰烬铁矿，多打几件装备，把属性提上去。）
（还有，得找韦衔草多要一些压制暗影之力的药粉，影手的人手上都有淬毒的武器，万一中毒了，得有东西救急。）
（还有艾拉的语言，得让她尽快学会通用语，至少能跟人交流。）
（还有……）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意识深处，雷克的灵魂传来一阵温和的暖意，像是在说：别急，慢慢来。
钟炘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慢慢来。）
（但也不能太慢。）
（她们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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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巷口外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死死盯着铁匠铺透出的微弱灯光，对着领口的传讯符，低声说：“二队失手，目标已返回铁匠铺。精灵和那个女孩都在。”
符纸泛起极淡的黑光，信号无声地传了出去。
三里外的密林中，那个瞳孔竖着、如同毒蛇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急。”
“让一队盯紧药庐行径指路，二队继续盯着铁匠铺。”
“等他们刺杀的机会到了，再动手。”
“…虫师，准备时间够多了，见机行事。”
他身后，十几道黑影无声地退入黑暗中，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夜色更深了。
铁匠铺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却没有熄灭。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