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
……
…………
“(伊……伊……)”
………………唔……?
“笨蛋伊伊……!!”
好、好吵……??
而且为什么骂人……啊不……骂精……?
好想睁眼……不过……
果然……还是好困啊……
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晒过太阳的棉花里……
暖暖的……怎么也使不上劲……
唔……姆……
“笨蛋……为什么啊……谁要你挡在我前面了……呜呜呜!”
姆姆姆……
虽然睁不开眼,但耳畔的声音还是在继续……
是……维拉妮?
“大笨蛋……既然这么喜欢耍帅,那好歹耍帅到底呀……帅一下就晕过去什么的,真是逊爆了……!”
……啊。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呢……?
突然冒出来的舰队、除我之外的另一个精灵、还有那本书……
记忆一点点浮了上来。
而她抽鼻子的声音,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挡刀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啊,你这个大笨蛋……”
嘿??什么呀,我作为骑士(虽然是临时的),但保护你的安全什么的,难道还有错了吗?
“比起那种事……我……更想要你陪在我身边啊。”
……呃。
我还没死呢,怎么说的跟我已经去见神明了一样??
“好……寂寞啊……”
?哇好肉麻!
“伊伊……”
干、干啥啦,不要贴在我耳边低语啊——
“真、真是的……都是你的错哦……!”
?啥——等等???
“都、都怪你擅自晕过去,我这个主人……要、要惩罚你咯(凑近)。”
不兑!为、为什么感觉有呼吸打在脸上——唔唔?!
姆咕噢???
“姆……啾啾……咕啾……”
嘴巴,嘴巴被堵住了?!(哔哔哔哔哔u know what's happening~)
“姆……咕噜噜噜……(哔哔哔哔哔哔)”
好舒服……不、不兑!!我、我要没法呼吸了啦!?
不仅如此,我还感到(哔哔哔哔哔)
“伊伊……(哔哔)……不行呀……明明是我的归宿什么的……咕啾……(哔哔哔)……太下流了,(哔哔哔哔)果然就是给我——”
“——谁下流啦!!!!”
借着那股真的会被憋晕过去的危机感,我终于凑够了足以挣脱那股困倦迷雾的力量,全力用额头向维拉妮撞了过去。
——Duang!!!!
“……”
额头传来微微的灼热感,我努力睁开眼。
然后就看到了,捂着头顶那个被撞出来的大包,一脸震惊的维拉妮。
“干、干啥?”
被她这样盯着,我一瞬间还有些不适应。
然后,我俩就那样大眼瞪小眼了几十秒。
……呃。
有点……尴尬?
不、不是,别那样看着我呀?你在期待我做什么吗?
……
算、算了!看你刚刚那副没了我就不行的可怜模样,我就大发慈悲地抱抱你吧——这么想着,我闭起眼,张开怀抱,等着这家伙像是小宝宝一样扑进来……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我左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却只看到维拉妮脸色铁青的模样。
嗯?这是什么情况?
“……伊伊。”
“干什么呀?”
“你,刚刚……是醒着的?”
“呃……算是?”
“那你,听到了多少?”
……?
“啥啊!突然问这个干嘛,你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好寂寞~’什么的吗?既然我醒了,你倒是来抱抱啊!”
维拉妮听完,却只是点点头。
“哦,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装睡了啊。”
“哈啊?什么装睡,我才没——等——?!你突然把苦苦变成巧克力大棒干什么?!而且为什么对着我的头?!?!”
“没事的,伊伊,就只会痛一下而已,你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ᗒᗣᗕ)՞……”
“我才醒来好吗!!!!!!!!你给我冷静一点啦!!!!!!”
最后我脑袋上还是挨了这家伙一棒槌,不过好在这家伙也没真的用力,在玩似的敲了一下我脑袋之后就红着脸,一边喊着“呜哇啊啊啊啊啊我嫁不出去了啦笨蛋笨蛋大笨蛋伊伊!”、“我的形象要变成变态chi女了呜噢噢噢我不活了!!”什么的,一边冲出房间了……
……
“(咦?维拉妮小姐?您今天这么快就把伊瑟莉娅小姐用完了吗——)”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许说不许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用完了??
不是,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呀???
一会得去问清楚,维拉妮这家伙真是的……
……
话说。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周遭。
断裂的木板与白色蛛丝共同交缠,构成了勉强还能称作墙壁的东西。
少了两根腿的铁椅子被倒扣在角落,桌子也是用木板和风晶支架拼起来的,看起来随时都会再塌一次……
……
虽然破破烂烂的,但这里居然还是我的房间诶?
而且,耳朵还能隔墙听见风晶石引擎发动时的那种轻微噪响……
也就是说,我还在那艘航空艇上吗?
记忆里,这艘航空艇最后摔得不成样子了都,维拉妮和索菲亚她们居然还能把它修到能飞了?
……不对。
我咽了下口水,并没有感受到喉咙被割开时的刺痛。
低下脑袋,看向自己的胸口。
果然,那里也已经什么痕迹都不剩了。
当初那么重的伤势,此刻就像一场梦一样,连痕迹都没留下。
而且,航空艇也已经恢复了运行能力。
既然如此……
我……
究竟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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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整整七天。
等维拉妮终于恢复冷静,告诉我这个事实的时候,我的心脏不安地悸动了起来。
太久了。
当然,能在七天里修好那个状态的航空艇,本身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不如说,比起修好航空艇,能在七天里长好胸口碗口大的贯穿伤的您才比较不可思议吧……”
索菲亚坐在对面,一边在地图上做着计算,一边用好像有些无语的表情吐槽道。
呃,这个好像也是。
以前没有对比对象,所以我也没太细想,但在看过瑟兰诺的记忆之后……嗯,我和他回忆中那些动不动就累倒的孱弱精灵,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重点是,我们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瑟兰诺可是已经带着那本书离开了,谁知道他口中那句“成为大地真正的主人”是几个意思?
不行不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整理情报,然后决定下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去,然后尽可能用最简短的语言,把自己在精神图书馆里看到的东西同步给了维拉妮与索菲亚。
瑟兰诺·维因。
过去的社会与我的同族。
老精灵、小女孩、那个破损的晨风祷告台,以及……
最后,从精神图书馆的碎镜缝隙里,涌出的黑泥。
在解释瑟兰诺的过去时,一切信息似乎还在她们有所预料的范畴内。
但等到提起“黑泥”的那一刻,维拉妮的表情明显变了。
原本还在指挥苦苦在纸上做记录的小手突然停在半空,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瞪了半天。
“黑泥……吗……”
半晌,她才终于垂下眼,像是确认了某个自己早就不愿意承认的猜想。
“果然,所有这一切……都是被刻意抹去的。”
“抹去……?”
我下意识反问,但维拉妮没有立刻回答。
相反,她只是看向窗外。
航空艇修补过后的舷窗边缘还缠着临时固定用的白色蛛丝,但透过带着裂纹的玻璃,还是能看见外面那被风晶引擎的余光映成淡绿色的云层。
理性来说,那是相当美丽的云景……
但我感觉,维拉妮好像……并不是在看这些肉眼可见的光景。
“伊伊……”
只听她缓缓地开口,明明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呼吸为之一顿。
“你知道,在我去过的无数世界中,最为可怖的恐惧……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吗?”
“……欸?”
维拉妮依旧在看着窗外,然而她的眼神,却莫名的让我想起了我们相遇之初,她盯着天空大喊有什么“大魔法阵”的时候……
而她就这样,继续轻声叙述。
“对于一般人来说,拥有尖牙利爪的维特卡西,或者体积比肩城市的风军战舰,就是他们对‘可怖’想象的极限了。毕竟,就算还有比它们更强大的敌人,那本质上也只是更大的爪子,或者更加一眼望不到头的躯体而已,本质上并不会有任何变化……”
说到这里,她终于收回视线,严肃地看向我们。
“但,真正可怕的存在,依赖的从来不是尖牙利爪或者体型这样看得见摸得着的武器……那种东西,充其量就只是它们力量中最浅、最容易理解的部分。真正可怕的,是它们的……”
——概念。
“……什么?”
我眉头此刻应该锁得很死吧,毕竟这个词……听起来并不像是有什么威胁的东西。
然而,维拉妮却点了点头,证明我并没有听错。
“是的,就是概念。”
她说着,却没有直接解释,只是让苦苦变换了形态。
只见那只小蝙蝠从头顶长出了两对山羊一样的触角,屁股上则长出了一条带着三角形末端的尾巴……整个小蝙蝠瞬间就从长了翅膀的可爱小老鼠变成了凶凶的融合怪模样。
“我之前去过的不少世界里,都有一种很类似的怪物,虽然具体的名字会因为语言的不同而不同,但意思大概都可以翻译成‘恶魔’……”
“呃……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而且这玩意看起来好丑啊,看起来就很坏的样子。”
“嗯,它们在所有的世界中都代表着不详的恶意,而且一般都有着不可描述的诡异力量,不过与此同时,在那些传说中,这种邪恶的怪物往往都会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它们的真名中含有力量——只要掌握它的名字,你就可以命令它、束缚它、甚至驱逐杀死它。”
听完之后,索菲亚率先眨了眨眼,额了一声。
“那个……关于‘去过不少世界’这有些离奇的部分咱就先不问了,但按照您的这个说法,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能有一种稳定的手段来对付怪物什么的……”
“是啊,这当然是好事——但,那是在事实真是如此的前提之下。”
“欸?”
索菲亚发出了有些傻眼的声音,而我却只是……感到喉咙发紧。
即便还未听到结论,我脑海中也已经开始闪过画面。
那些蒙住双眼的雕塑。
那些没有敌人的壁画。
古老的战舰,燃烧的旗帜,破碎的城市,以及朝着空无一物之处挥剑的人影。
……
“最开始,我也以为不同世界都有类似的‘恶魔’传说什么的,只是个有些奇怪的巧合……”维拉妮继续道,眼中的阴影愈加深沉,“但随着我去到过的世界变多,我开始发现一些只有沙漠的废墟世界,而也是通过这些世界,我才发现……”
也许,这种共通性并非巧合,而是某种怪物……不,应该说是某种‘概念’在世界之间所留下的映射——她说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小心地选择词汇。
平日里,我肯定会觉得这家伙又在装神弄鬼,故意说难懂的复杂词汇来刁难我的理解力……
然而,这次,我却觉得自己……毫无障碍地听懂了她的意思。
就像一种本能般。
“……映射……”
“对,那恐怕是所有世界都有的共同恐惧的一种映射,最终以传说的形式,将这种概念以及其对应的特点通过生灵的语言流传了下去。”
“……所以,这些世界,难道都被名为‘恶魔’的怪物入侵过?”
“不,事实恰恰相反。”
维拉妮顿了顿,又补了句“不如说,问题就在这里”。
“事实是,所有传说着‘恶魔’名字是它们弱点的世界里,实际上都没有这种所谓的恶魔存在。”
“欸……?”这次轮到索菲亚主动提问了,“那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传说名字不是弱点的世界里就会有恶魔吗?”
“不。”
维拉妮摇了摇头。
“更准确地说,所有认为恶魔的名字不是弱点的世界,无一例外……”
——全都被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