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消息??
“(嗯,你没听错,就是好消息。)”
哦~~~原来我没听错啊,维拉妮的确认为这一切都是好消息呢,这下我就可以安心了——个鬼啦!
我猛地扭头看向周遭那……呃,可以用“随时准备爆炸的厕所”来形容的监狱景象,然后再猛地扭回头,看向维拉妮那怎么样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
好,现在是时候把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了!她一定是——嗯?
“(咦?怎么不烫手……??)”
“(……我没发烧,谢谢你的关心哦!)”
维拉妮甩开了我贴到她额头上的手,以一副语重心长的讨厌模样开口。
“(做精要学会逆向思维啊伊伊,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她说着,突然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瑟兰诺这家伙的意图已经挺明显的了,根本不难猜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吧。)”
“(……呃,所以是什么药?)”
“(笨,你仔细看看我们周边这群死囚的组成呢?)”
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然,就和之前一样,映入眼眸的是乱糟糟的死囚人群,这点没有任何改变。
但……
说到组成的话……
对哦?
这片临时收容区似乎压根就没有把不同押送队、不同罪名,甚至不同危险程度的死囚认真区分开来。刚刚和我们一起进来的那批人已经被彻底打散,周围几个牢区里也全是从其他地方押送过来的家伙。
老人、年轻人。
瘦得只剩骨头的、壮得和牛一样的。
以及……
“(打了狂风的……)”
“(没错,你再瞅瞅他们的位置呢。)”
维拉妮视线指向那些肌肉异常鼓胀,肌肤下偶尔闪过青绿色晶光的大块头死囚,他们身上显然都已经开始产生类似兰斯洛特和哈恰恰帕塔的变化。
但更重要的是,就像维拉妮说的一样,他们此刻站的位置……非常微妙。
大概是打药的副作用吧,这些人眼睛都瞪得跟大金鱼一样了,亢奋到一副恨不得把眼前能动的玩意全活吞了的样子,然而此刻他们却不知为何没有出手加入监狱内的混乱,而是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和其他死囚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不,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其他死囚在主动避开他们。
没错。
之前一路上嚷嚷得最凶,还拿路上正常人当肥猪一样盯着的死光头,此刻正在朝那群打药死囚走去,而他身边则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看起来一眼就知道是坏东西的凶悍家伙。
原本待在那附近的正常死囚,不是抱着自己的东西灰溜溜地躲开,就是被壮汉当路边的垃圾一样,一脚一脚踹着往边上赶。
“(他们……是在抢位置?)”
“(更准确点说,是靠近‘出口’的位置。)”
你看,越靠里面,老人、伤员、没什么战斗力的家伙越多;越靠外面,反而越是这些成群结队的壮汉——维拉妮视线划过周遭,如此解释道。
而她想说的,也很明显了……
“(你是说,瑟兰诺想要这帮人……呃,造反??)”
“(对,这样的阵型,加上外头这群毫无戒备的警卫,怎么看都是在为暴动做铺垫——很显然,他又想要复刻巴鲁集市的那一套手法了。)”
啊……!
战栗的城市,分崩离析的道路,坠入云海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们的悲鸣……
只是一瞬,那个血腥夜晚的记忆就在脑海深处复苏。
“(抓普通人,制造混乱,以市民为人质拖住我们,他抱的明显就是这么个打算呗。)”
“(……那我请问一下,你刚刚说的这是好事,又是什么鬼意思哦??)”
“(嘿嘿嘿,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维拉妮叹了口气,“(说白了,瑟兰诺那家伙针对我们一路了,你总不可能指望我们都到他老家了,他还不整点什么大活吧?)”
只是——她说到这里,语气却又一变,“(伊伊你用逆向思维来带入思考下,如果是你要迎战自己这辈子的头号大敌,然后让你布置陷阱的话——)”
“(我才不会布置好吗,那样也太卑鄙了!?是骑士就来砍我——)”
“(——然后回收装备是吧!都说了是让你带入瑟兰诺的视角来思考啦!)”
维拉妮给了我一手刀,然后继续说道:“(就假设你是他,大敌当前,你会布置和之前用过一次,而且已经被证明无法解决掉对方的陷阱吗?)”
……咕。
虽然让我带入那种混账精灵的思维很不爽!但答案是明显的。
“(那肯定是不啊。)”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啦!)”
你想想,同一招用两次什么的,这不是黔驴技穷是什么?而且,这一次甚至还是低配版——她说着,又看向那些个死囚,眼中带上了明显的不屑。
“(首先,巴鲁集市鱼龙混杂,并不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内,这个情况下他派人去闹事就跟往一个自己完全不熟的湖里丢炸弹炸鱼一样,反正不是他的地方,炸成什么样他都不心疼,越乱反而越方便他做事。)”
“(……你是想说,这里不一样?)”
“(是呀,)”她说着看向一旁的索菲亚,问道:“(你个本地人来说说呗,就这进城之后的见闻,你觉得有几成是和那家伙没关系的?)”
索菲亚喉头肉眼可见地动了动,咬着下唇,缓缓开口。
“(……咱认为,他的影响……显然已经深入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
维拉妮听完,拍了拍看起来情绪很低沉的索菲亚,“(别这么沮丧啦,不过这里确实已经被他经营很久了。城门那个风墙,这些死囚,还有随便流通的‘狂风’——到处都是他的痕迹,这里摆明了就是他的老巢。)”
问题是,放弃在这的主场优势,反而选择掀起暴乱这种自损一千的打法,本质上和把自己的房子烧了有什么区别呢——她说完一摊手,“(如果你为了捉老鼠把自己房子烧了,那只能说明你是急眼了好吧。)”
“(对哦对哦——不对不对?你是把我们比作老鼠了吗??)”
“(为什么伊伊你咬文嚼字能力唯独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才会发动呢……?明明平时跟个木头似得!)”
维拉妮一副超无语的表情瞪了我一眼,“(回归正题,总而言之,能想出在自己老巢点火这种可能零收益,甚至还会给我们浑水摸鱼机会的烂点子也就算了,可他拉的甚至不只是计谋本身……)”
她说着,视线转向那边的死囚团伙,眼中的不屑到达巅峰。
“(就连这次的人选,也是拉中拉,完全没有人类了属于是!)”
死囚?而且是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不知道因为什么偷鸡摸狗屁事被抓起来的普通人?真别逗你维姐笑了——她嗤笑起来,声音都高了两度……这是都不怕这些死囚听到了的意思吗?
“(虽说是同样的计谋,但上次他好歹还派了个有点脸面的人去执行呢,哪像这次……噗嗤。)”
上次……巴鲁集市的……
啊。
“(你是说那个,笑声是‘桀桀桀桀桀桀——’的怪家伙?)”
“(对对,就是那个笑得跟魂殿大长老一样的踮脚反派,伯里曼。)”
索菲亚听我们说到这里,低下了头,轻轻开口。
“(伯里曼大臣……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加入瑟兰诺那边,但自咱出生开始,他就一直是以文武双全而出名的狠角色,也是父王手下的第一干将。)”
“(是啦,那混球多少算是有些实力的,况且当时还不只是伯里曼本人,他还带了那颗超级危险的碎律晶石呢。)”
维拉妮又是一摊手,“(一个有实力、有组织、有明确目的的高级干部,再加上能够一次性造成大范围破坏的危险武器,这才造成了那么大规模的破坏……但这次呢?就凭这群人吗?)”
她呵呵一声,而我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几个为了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半瓶酒开始扯头发吐口水的白痴。
明显是吸“狂风”吸上头了的家伙,抱着栏杆嘿嘿傻笑。
然后还有一个光头正在抠鼻子,然后随手把豆大的污物擦在栏杆上……好恶!
“(看看,就凭这种半吊子?这种废物打他们都嫌脏手好吗!)”
真的……!我可不想自己的拳头碰到那个抠鼻子的家伙……!
“(这下你懂为什么是好消息了吧?)”维拉妮拍了拍我的肩,“(如果瑟兰诺这次手上真正能拿来搞事的人,就只剩这种货色,那他显然就是没活了,对不对?)”
“(……确实。)”
不得不承认,维拉妮说的有点道理……
不过……
“(但,就算这样,伤亡也依旧无法避免……)”
索菲亚帮我把心声说了出来。
虽然这些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如果任由他们闹起来……威胁是无法威胁到我们啦,但还是会有其他的平民——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们暂时不去想这些东西。)”
维拉妮打断了我们,也收起了刚刚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我需要你们认清现实:我们在面对的,是一个为了今天精心布局不知道多久了的混账玩意,不论我们怎么做,做的有多完美,代价都是无法避免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更要打起精神来——她继续一字一句道,“(如果任何的犹豫都只意味着更多的伤亡,那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立马行动起来,在那个混账造成更大伤害之前阻止他,不是吗?)”
……是的。
“(当然,我也不是说接下来我们要冷酷无情地旁观平民伤亡啦,至少这个监狱的边上,我刚刚就已经让甜甜在外头的地面上饶了几圈蛛丝了,如果暴动真的开始了,我给它通上电就是了,这里的死囚一个也跑不出去……这样一来,你们可以放下心理包袱,放心去干自己该干的了吗?)”
……
…………
“(伊伊?)”
“(……不用你说!)”
我手背朝上,伸手到我们三人(虽然其实只有一个人类)中间。
而维拉妮见到了,则很默契地勾起嘴角,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了我的手背上。
“(看来,各位都已经下定好决心了……既然如此,咱也……)”
索菲亚咬着下唇,也把手叠在了我们手背上,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
事到如今——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