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这是在搞什么!??
都耐心在死囚队伍里潜伏这么久了,你们知道我为了不出手,放下骑士的守则忍耐了多久吗?怎么现在说打就打了???
而且打的还不是之前潜入时那样三三两两的落单守卫,这么一个巡逻队伍,总不能也在他们边上摆一圈酒瓶,假装他们全部同时喝晕过去了吧?
“把他们拖进来,一会我把这个仓库的门锁上。”
“哈啊?这处理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话虽如此,维拉妮并没有回应我,只是指挥起甜甜苦苦一起拖人……就连索菲亚也拽着一个守卫的后领,把他使劲往维拉妮口中的那个仓库挪,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真是的,这到底在搞啥啊……??
我拎起来几个躺地上的家伙,感觉他们现在的呼吸还挺微弱的,应该还要大半天才有可能会醒过来吧?但等他们醒过来了,肯定会大喊大叫引起其他守卫注意的,所以还是得把他们的嘴巴封住……不对不对,嘴巴封上了他们岂不是没法喝水吃东西了?
毕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瑟兰诺那个家伙藏在哪呢,要是连续十几天找不到,这帮家伙岂不是要被活活渴死饿死在这破仓库里面了?!
双面神在上,这也太残忍了!口干舌燥,肚子咕咕叫着,眼前一点点的发灰变黑,感受自己的生命之源一点点的随着燃烧殆尽……还能有比这更绝望的死亡方式吗?!
“……无语,典型的大猪群友思维,少吃点就是最绝望了说是。”
“哈啊!?你忘了城门口看到的吗?!这群守卫的伙食可是只有一片菜叶一片火腿的‘三明治’诶!饿死前回忆起的最后一顿饭是这种东西什么的,也太惨了吧!”
“你还挺有同理心的嘞!”维拉妮白了我一眼,“别瞎操心了,我倒是希望他们能被关久点呢,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搞不好过会就能自由了——啊,那个先别敲晕。”
哈?什么叫希望他们被关久点?话说你又怎么确定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瑟兰诺那家伙?以及后半句——我看了眼在我手上挣扎,呜呜叫个不停的那个胖子,停下了刚要给他后脑一下的手刀。
“你留他干什么?”
“问话。”
“诶?”
合着直接动手是为了抓个人审问吗?那你倒是早说啊!
我松开手,苦苦的阴影立马接住了往下滑的胖子,把他抵在墙边。与此同时,维拉妮已经牵着蛛丝,将地上那几团昏迷的家伙拖进了工具房,索菲亚接过她丢来的钥匙跟了进去,而我则顺手把门口那摞木箱推回原位,遮住了从路口看过来的视线。
直到门板上浮起一圈先前那种用来屏蔽声音的漆黑细纹,胖子嘴上的阴影才终于散开。
“咳、咳咳……你们……你们他****的,到底是什么鬼——”
“——这一届前夜祭的风语考验环节,是什么时候开始?”
维拉妮直接打断了他,苦苦则在同一时间化作漆黑的利刃,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咙上,“风语考验——我需要知道它开始的时间,听见了吗?”
“嗷、嗷嗷!今天!就是今天!前夜祭的开幕式!第一个就是风语考验!!!”
“……风语考验,提前了?!”
只见索菲亚愣了半秒,随即快步走了上来,抓着这家伙的衣领,眼中带上了一丝焦急。
“往届的前夜祭风语考验仪式不都是最后两天才会开始的吗?为什么这次会这么早??”
“啊、啊?这、这……上面是这么安排的……”
“理由呢??”
“就、就……就,上面说了,这次来了那么多人,还有不少外地的游客,光是让他们站在那里听几天的咏唱也太没意思了,所以要先搞个大的,送一批死囚上去,让大家提前见识见识晶母的神迹……啥啥的,我、我也就是道听途说哈……!”
胖子说着又往后缩了缩,后背却已经紧紧贴着墙,根本没地方退。
“我、我们就是照办而已,是上面的人说要用这种劲爆的开场先炒热一下气氛,跟我们没关系嗷!”
“那第一批被选中的死囚,有什么特点?”
“啊?这……哦哦!对了!他们看起来都很大只!对的!他们都是大只佬——呜呃!呜呜呜呜?!”
守卫的话语还没说完,苦苦化形的黑雾就从他脖子处往上蔓延,瞬间笼罩住了他整个脑袋。
而等到黑雾散去时,男人的挣扎已经停止……就这样陷入了打鼾的安眠????
“不是,你就把他弄晕了?该问的问完了吗??”
“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是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不用担心这群人嘴巴被封上喝不了水吃不上饭的问题了——因为眼下就是最最糟糕的那个情况。”
“原来如此,那我放心了——个鬼啦!!什、什么叫最最糟糕的情况?!”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根本不会有十几天在这城里跟瑟兰诺慢慢周旋,让他们在这活活渴死的闲工夫了。”
“哈啊?什么意思那是??”
“前夜祭开幕,第一个环节就是风语考验,而且还特意挑了一批大只佬,”维拉妮说着把胖子往那堆昏迷的守卫旁一推,蛛丝随即缠上他的手脚,顺便把嘴巴一堵,将他和自己的同伴捆到了一起,“你觉得这货说的那些大只佬还能是谁?”
……啊。
大只佬……
“……那些打了狂风的家伙?”
“没错,那帮家伙可不是什么死士。”
维拉妮说着,小手一扇,绕在指尖上的细银蛛丝绷紧,从几个守卫的兜里抽出了他们的身份令牌,下一秒就离开了仓库……而我,好像明白她这么着急的原因了!
是啊!这帮家伙一路上都在跟押送队讨价还价,自私自利地夺取其他老弱死囚的食物和衣服,不给他狂风还会威胁要闹事,哪里像是那种会老老实实排队,等着自己被丢进天上那个大风洞的家伙啊!
而在这个前提之下……
“他们走上邢台的一刻,必然就是瑟兰诺让他们开始暴乱的最晚时间点……毕竟这些人不会主动送死,到时候他们自己必然会主动开始暴乱。”
“你说的一点都对。”
索菲亚补全了推理,而维拉妮则一边画着增强自己腿部力量的法阵,一边扭头问她,“所以,风语考验的地点在哪?过去要多久?”
“……在哈尔德靠西的一侧,那边有座七十层高的高塔祭坛,从这里坐马车过去的话,至少要半天的时间,咱们可能赶不及了——”
“——对于我俩来说,不需要那么久。”
索菲亚眼睛瞪大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垂下脑袋,咬住了下唇。
“知道了,咱会留在这里,不会拖慢两位的速度的——”
“——不,你别想着摸鱼。”
“诶,摸鱼……?这里哪有鱼……诶诶诶?!”
被维拉妮打断的索菲亚露出不解,但下一秒,她就被甜甜呲溜一下用蜘腿勾了起来,直接放到了自己的棉花糖背上。
“你家——我是说哈尔德的皇宫,应该是在东边吧?反正跟祭坛那边完全不顺路,那边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诶?”
索菲亚呆滞了一瞬间……但她毕竟还是个聪明的家伙,下一秒应该是明白了过来,开口,“您是说,咱和两位兵分两路……?”
“对,已经没时间浪费了,”维拉妮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和伊伊去祭坛确定情况,你去皇宫想办法把那个罩子关掉,避免节外生枝,没问题吧?”
她说着,把刚刚挑出来的一块令牌往甜甜背上抛去,索菲亚赶忙接住……不是??你等等??
“你没搞错吧?真的要让她一个人空手去皇宫吗?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守卫,而且她父王之前可是派过那只猴子军团,尝试干掉她的啊——”
“——所以我也没准备让她空着手过去。”
维拉妮朝甜甜一招手,后者随即嘶嘶两声,腹部微微鼓起,吐出好几团被蛛丝包裹的东西。她一边拆开外层的白丝,一边抬头看向背上的索菲亚。
“不过,进宫之后的事情得靠你自己。你父王那边……有办法处理吗?”
“……”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
刚刚还捏着令牌端详的手,慢慢收紧了,拇指抵在那块金属的边缘,指腹都被压得有点发白。
“……父王……”
她的声音很轻,视线越过我们,落在仓库高墙后那个暂时还看不见的方向。
甜甜为了让维拉妮方便拿东西,身子晃来晃去的,她却像是没注意到,直到手里的令牌碰上膝盖,才低下头。
……呃?
我张了张嘴,刚想再问一句你没事吧?索菲亚已经先抬起了脸。
“可以。咱知道……该怎么做。”
维拉妮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把拆好的包裹往上一递。
“那就接好,把这些都带着。”
“啊,好——诶?等等,这么多……?”
索菲亚刚伸手接过一个小包,维拉妮就又递了一大捆东西过去。
药瓶、绷带、卷成小团的蛛丝,还有几块裹着油纸的燃烧弹,被我提前设置好的风晶石炸弹,一把磨得闪亮的陨铁小刀、以及那把长的离谱的晶石科技燧发枪……这些实用的玩意我倒是理解为什么要让她带啦,但剩下那一堆颜色各异的结晶、道具,还有我们这一路从魔物身上收集来的零零碎碎的材料,居然也被维拉妮一股脑塞了过去!
索菲亚一时间手都兜不住了,只能用胳膊拢住,甜甜还伸了条腿上来,替她兜住差点滚下去的小包。
“不是,你这是准备让她去皇宫摆摊吗?”
“摆你个头啦!她又不像我们,被人围住以后还能直接化身大运从墙上创个门跑出来,保险起见,当然是能带的都带上!”
维拉妮白了我一眼,“没时间一件件挑了,反正都是能用的,你看着来。能绕过去就绕,绕不过去就用,别舍不得这些破材料。”
“……知道了。”
索菲亚应了一声,随即把容易磕碰的药瓶单独收好,又将各种蜡封的道具和卷起来的蛛丝放进外侧的小袋。
她整理得很快,刚刚满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散一地的包裹,几下便被重新分好,固定在了腰间。
而也就是在这期间,一抹深蓝色的光从她那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里挤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看看,你给她装那么满干什么啦,是准备让她一人用重火力踏平皇宫吗?真是服了——然而,就在我准备帮她把那块蓝色的玩意捡起来的时候……它却自己动了起来?
……嗯?
我看了眼那玩意的模样……诶?
“诶,这不是以前那只毒水母的核心吗?”
没错!就是当初那只会污染牧草地,箭一射过去,整个身体就连着核心一起拆开,等箭过去以后又自己拼回来的讨厌家伙!
当时的委托人巴特爷爷事后把这个玩意的核心送给我们了,不过说实话,这么久过去了,我都已经忘记还有这么一码事了……所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也塞给她是要干什么啦??嫌她身上还不够重是吧!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没用的东西一脚踢开,索菲亚就从药瓶之间捡起那几块同样的深蓝色碎片,然后放在手心里用力一捏。
下一秒,地上的碎片剧烈颤抖起来,随即腾空而起,回到了索菲亚的手上。
“伊瑟莉娅小姐,维拉妮小姐,咱会好好利用这些东西的。”
嗯?
我抬起脸,索菲亚也正看向我们这边,手上已经将装满道具的包裹挂到肩上。
“皇宫里怎么走、哪些地方能够避开守卫,咱还是知道一些的……请放心吧,咱会完成任务的。”
“……你这说法好正式,有点头皮发麻了!”
话虽如此,她都已经一脸认真地这么说了,我再一直在那里不放心,岂不是显得很看不起她?
我只好把刚刚想说的话咽回去,转而拍了拍甜甜。
“那你可得把她看好哦,别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跑着跑着把她栽进什么坑里去了!”
“嘶?嘶嘶嘶!”
甜甜不满地抬起两条腿,仿佛在强调自己那次明明还让我们发现了两朵很值钱的声蕈,功大于过……呃,虽然那个确实超好吃,好像再吃一次……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它最远应该可以把你送到钻石大道上,再超出这个距离我就无法控制了……到东边的路口以后你得自己走了哦?应该认得路吧?”
我驱散脑海中馋虫的同时,索菲亚却已经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而不知为何……在那双看向皇宫方向的眼睛中,我似乎,看到了某种决意……?
……嗯?
“嘿,骗子女!”
忍不住的,我对她喊出声。
那双眼睛随即转了回来,而我想了想,最终只是抬起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玛丽奶奶他们还等着你送他们回家呢,所以……别把自己弄丢了哦。”
她怔了一下。
随后,那只一直放在肩带上的手终于松开,朝我也比了个一样的手势。
“……嗯。不会的。”
“行啦,别搁这立什么奇怪的弗拉格(flag)了好吗!”维拉妮拉住我的袖口,朝甜甜一扬下巴,“快点出发!”
“嘶嘶!”
甜甜的八条腿同时迈开,驮着索菲亚沿墙边快速奔了出去。她俯下身,避过巷口横立的铁架,临转弯前又回头朝我们挥了一下手。
我刚把手抬起来,想要挥一挥道别,那团白色的身影便已经转进了东侧仓库之间,消失在层叠的墙壁后面。
……
“伊伊。”
“……知道啦!”
我收回视线,脚下的风随之聚拢。维拉妮腿边最后一圈黑色纹路也亮了起来,她指了指西侧屋顶的边缘,我便先一步屈膝跃起,踩着墙头翻了上去。
下一秒,她轻巧地落在我身旁,没再停留,径直朝着祭坛的方向掠去。
我立刻跟上。
久违的,这一次,不再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