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全是羞耻沉沦。
全是……心动。
蓝色光幕,最终扫过了他的脚尖,缓缓消失。
“扫描结束。”陆瑾躺在仪器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脱力,他知道,这场检查扫描的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灵魂。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瑾像个流水线上的产品,被推着辗转于各个不同的检测室。
“神经传导反应测试。”
一个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男技术员,给他戴上了一个布满电极的头盔,然后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各种图片。
有风景,有美食,有动物……
然后,屏幕上,毫无预告地,弹出了一张沈星澜的海报。
照片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眼神锐利。
技术员面无表情地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
陆瑾:“……”
公开处刑是吧?
“激素动态监测。”
赵晓萌给他抽了一管血,放进一台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离心机里。
“我们会分析您血液里雌激素和雄激素的实时比例,以及它们在受到外界刺激时的波动情况。”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旁边的一个音响。
音响里,传来了一段熟悉的旋律,是沈星澜写的那首,只为他一个人弹奏过的钢琴曲。
悠扬温柔的,充满了思念的琴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赵晓萌看着屏幕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
陆瑾:“……”
行了,别测了,他已经死了,勿念。
当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做完时,天已经黑了,陆瑾被送回了病房,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行尸走肉,所有的秘密,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呈现在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数据面前。
没过多久叶心仪再次推门而入。
这一次,她的手上,拿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
“结果出来了。”
她把报告放到了陆瑾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陆瑾的心脏,也跟着这声轻响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着叶心仪。
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女人,此刻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在你打开它之前,”叶心仪缓缓开口,“我想让你先看一些东西。”
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的画面,似乎是研究所门口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沈星澜。
他靠在一辆越野车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天色很暗,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和落寞。
忽然,林子凯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停在了旁边。
林子凯下了车递给沈星澜一个保温桶,沈星澜接了过来,打开盖子,用一个小碗盛了点汤,自己先尝了一口,似乎是在试温度。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把保温桶递还给林子凯,嘴里似乎在交代着什么。
视频没有声音。
但陆瑾却仿佛能听见。
听见那个男人在说:“让他趁热喝,告诉他,我在等他。”
叶心仪划动屏幕,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是那个下着暴雨的台风天,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车窗上,整个世界都显得模糊不清,而沈星澜的车,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个小山坡上,像一座固执的礁石。
车灯亮着,穿透雨幕直直地照向他病房窗户的方向。
像一双永远不会熄灭的沉默的眼睛。
叶心仪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个数据图表,一张复杂的人体神经反应图。
“这是你的大脑。”叶心仪指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无数光点的三维模型,“这些红色的光点,代表着‘愉悦’、‘依赖’、‘安全感’等正面情绪的神经反应区。”
她顿了顿,用激光笔,点向了屏幕。
“每一次,当你的身体接触到与‘沈星澜’这个信息素源相关的刺激时,无论是他的影像、他的声音,还是他接触过的物品,这些区域都会呈现出极度活跃的状态。”
“你的身体在渴望他,你的灵魂在依赖他。”
“陆瑾,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你的身体,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已经为你做出了最有利于它自己‘生存’和‘延续’的选择。”
她关掉平板。
陆瑾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想反驳。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屏幕上那个跟星云图一样复杂的大脑模型就是他自己的,是他固执的测了一次又一次的自己。
那些像过年放烟花一样“biubiubiu”亮起来的红色光点,就是他自己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数据不会说谎,仪器不会骗人。
骗人的只有他那颗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心。
“走吧。”就在陆瑾感觉自己即将原地社死化作一缕青烟的时候,叶心仪关掉了平板站了起来。
“去‘镜厅’。”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吃饭”,“最终的结果你应该亲眼看看。”
“镜厅”?
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跟什么SM俱乐部似的,陆瑾脑子里刚闪过这个不着四六的念头,人就已经被叶心仪带出了病房。
他现在就像一具提线木偶,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能任由这个白大褂恶魔摆布。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泛着金属冷光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门前,叶心仪将自己的虹膜对准了门上的扫描器。
“滴——身份确认,首席研究员,叶心仪。欢迎进入‘镜厅’核心实验室。”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景象,让陆瑾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瑾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花筒里,还是个赛博朋克版的。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四周和天花板,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如墨的巨大屏幕。此刻,那些屏幕上正流动着瀑布般的、由无数代码和数据组成的绿色光流,光芒幽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半透明的、栩栩如生的人体模型。
那是一个女性的模型。
身形纤细,曲线玲珑,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在虚拟的光影中微微飘动。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