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的！
是他现在这张，让他每天早上照镜子都想自戳双目的雌雄莫辨的脸。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叶心仪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豪？“我称之为‘镜厅’，在这里，任何生命体的数据都将无所遁形。”
她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数据导入中……样本编号734，陆瑾，全维生理数据流开始构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周的屏幕瞬间一暗。
下一秒，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向中央那具半透明的人体模型。
光芒大盛，刺得陆瑾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等他再次放下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失语了。
中央那具模型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它变得无比真实，皮肤的纹理，血管的走向，甚至是每一根发丝的光泽都清晰可见。
模型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响，回荡在整个“镜厅”之中。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肺叶在平稳地呼吸，甚至连大脑皮层上，都有微弱的电光在闪烁。
这根本不是什么模型，这就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他”。
或者说，“她”。
“这是根据你刚才进行的全部检查，实时构建的1:1生理动态模型。”叶心仪的声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旁白，解说着这场发生在他眼前的、惊悚的“克隆”过程，“它所呈现的一切，就是你身体内部，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说着伸手在控制台上一划。
那个“陆瑾”模型的皮肤和肌肉组织瞬间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完整的骨骼和内脏器官。
“首先，看骨骼密度和盆骨结构。”叶心仪的激光笔，指向了模型的胯部，“经过这段时间的激素水平重塑，你的盆骨开口宽度增加了百分之十二，耻骨下角角度扩大到92度，已经完全符合生育期女性的标准。骨密度也呈现出周期性波动，这都是雌激素主导下的典型特征。”
陆瑾：“……”
你他妈……直接说我能生孩子了呗？
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其次，肌肉组织。”激光笔上移，扫过模型纤细的四肢，“你的肌肉纤维类型发生了根本性改变，爆发力强的II型肌纤维占比大幅下降，而耐力型的I型肌纤维占比显著提升。脂肪含量……嗯，尤其是在胸部和臀部，增加了百分之十八，从力量和代谢角度看，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女性化了。”
陆瑾的脸，已经从发白变成了发青。
“然后，是大家最关心的，激素水平。”
叶心仪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像是在“讲重点”的起伏。
只见她手指一点，模型的整个循环系统，瞬间被点亮了。
红色的动脉和蓝色的静脉里，除了血液细胞，还多出了两种颜色的光点。
一种是粉红色的，一种是天蓝色的。
“粉红色代表雌激素，蓝色代表雄激素。”叶心仪解释道，“看到了吗？在你身体的‘日常巡航’状态下，粉红色光点的浓度和活跃度，是蓝色光点的……大概三十七倍。”
三十七倍……
陆瑾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妈的，怪不得他现在看见林子凯发过来的肌肉猛男表情包，第一反应不是“卧槽牛逼”，而是“咦，好油腻”。
怪不得他现在看个狗血爱情剧，能哭得死去活来。
怪不得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吃甜食了！
破案了。
“当然，这只是常规状态。”叶心仪似乎嫌对他的打击还不够大，又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下，“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应激反应。”
说着，调出了一个文件，下一秒，一张巨大的、铺满了整个主屏幕的俊脸，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看到了吗？”叶心仪的声音幽幽响起，“在接收到特定信息素源——也就是沈星澜——的视觉刺激后，你的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瞬间进入超载模式，雌激素分泌水平在0.3秒内飙升了百分之三百。这种反应强度，已经超过了排卵期女性的峰值。”
她顿了顿。
“最后。”叶心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陆瑾已经处于社会性死亡的边缘，她切换了画面，调出了那个闪烁着无数光点的大脑模型，“我们来看看你的大脑，这个你一直认为可以掌控一切的最高级的器官。”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个大脑模型缓缓旋转着。
“这是你的脑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叶心仪的激光笔，点在了大脑深处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的区域，“这里是腹侧被盖区和伏隔核，统称为‘奖赏回路’。当你看到沈星澜的照片，听到他的声音时，这里就会大量分泌多巴胺，让你产生强烈的愉悦感、满足感和依赖感。这种感觉，类似于成瘾。”
“而成瘾的下一步，就是戒断反应。”
她说着，又点向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是杏仁核，负责产生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在我们之前的观察中，当你和他产生冲突，或者长时间没有接收到他的信息时，这个区域就会异常活跃。失眠、烦躁、食欲不振……你之前所有的异常，根源都在这里。”
“你的大脑，比你的身体更早一步，对他缴械投降了。”
叶心仪的声音，像最终的法槌，重重落下。
“它渴望着能带来愉悦的多巴胺，同时又恐惧着杏仁核被激活的痛苦。所以，它会驱使你的身体，不断地去靠近那个唯一的‘多巴胺源’，寻求安抚，获得平静。”
她关掉了所有的全息影像。
整个“镜厅”瞬间恢复了最初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中央控制台，还亮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她那张永远冷静的脸。
她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用她一贯没有感情的语调，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陆瑾，说出了最终的决定他命运的结论：
“陆先生，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你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它选择了作为‘她’而存在，并且在这种状态下，你的各项生命体征，包括心率、血压、内分泌水平、神经系统稳定性，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稳定。”
“换句话说，这具身体，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它很健康，很愉悦，甚至很幸福。”
“所以……”
叶心仪的声音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