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夏梦想起刚才窗户里看到的那一幕,嘴角又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让她穿着吧,反正那条内裤她已经不打算要了,就当是送给这个疯丫头的礼物。
正想着,佩戴在耳后的通讯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联络员林晚清软和却带着几分拘谨的声音。
“九州大人,您发来的身份信息我们已经二次核查完毕,补充资料同步到您的终端了。另外,城南片区十分钟前上报了两起平民失踪事件,现场残留了低阶魔物的气息,辖区的值守队员刚才发了求援信号,她们只有两个人,怕压制不住事态扩散,这边您的位置最近……”
夏梦摩挲着手机边框,目光依旧停留在巷子尽头,声音没什么起伏,“知道了。江铃这边,我会亲自盯着,不用你们插手。”
林晚清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九州大人,她是神临组织的在册成员,按照协会规定,应该优先抓捕归案……”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夏梦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这条线说不定能牵出神临在本市的全部暗桩,现在抓了,等于打草惊蛇。后续我会全程跟进,你们只需要把城南的现场精准坐标发我,还有,盯紧神临最近的所有异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报给我。”
林晚清立刻应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是,坐标已经发您终端了。另外,总部昨天发来的问询,问您这边的任务结束后什么时候返程,您看……”
“等这边的事了结。”夏梦说完,直接掐断了通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点开了城南的坐标定位。
也就是在这时,她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正是从城南坐标的方向传来的。
那波动比林晚清描述的要强烈不少,不止一只低阶魔物,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属于神临组织的魔力残留。
夏梦眼底的散漫与无奈瞬间褪去,玄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骤然炸开,如同墨色的潮水席卷了周身的阴影。
贴合身形的灵装瞬间覆盖全身,纹路蜿蜒流转,如同暗夜里流淌的星河。
三尺青锋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她身侧,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正好,活动一下筋骨。”她轻笑一声,足尖在槐树枝干上轻轻一点,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破开晨雾,朝着城南那片翻涌着恶意的方向疾驰而去。
晨光已经彻底撕开了夜幕,橘红色的朝霞漫过城市的天际线,街道上渐渐有了早起的行人,早餐铺的蒸笼冒出白蒙蒙的热气,新的一天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对于那个刚刚搬完家、正瘫在出租屋床上喘气的少女来说,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她已经被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少女,放了一马。
她也不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她逃到哪里,无论她如何隐藏,那道玄黑色的身影,都会在暗中注视着她。
等着她,或者说,等着她背后的那些人,露出马脚。
那座盘踞在安市边缘的废弃园区,在清晨的薄雾与晨光中,渐渐恢复了它应有的死寂。
被当作诱饵的那些“炸弹”,在失去了操控者后,早已如同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软软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身萦绕的狂暴能量波动,正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平息,协会的后勤人员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围在周围,为她们剥离那些被强行灌注的过量能量,试图从这些几乎被榨干的躯体里,挽救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生命本源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逸散的气息,混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在晨风中缓缓散开。
夏梦抬起手,对着虚空中轻轻招了招。
一只通体雪白的使魔从旁边的阴影里蹦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落地时还打了个滚,抖了抖身上的绒毛,仰起头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发出细小又清脆的“唧唧”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脚。
“盯着那个方向。”夏梦抬手,指尖点了点江铃消失的城区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那个穿粉色灵装的少女,有任何异常动向,第一时间通知协会,也同步通知我。”
使魔用力点了点头,四条短腿蹬得飞快,化作一道雪白的残影,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晨雾里,只留下草地上一串浅浅的小脚印。
做完这一切,夏梦才转过身。玄黑色的灵装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摆扫过墙面上斑驳的青苔。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注定要在这片废墟里沉睡很久的园区,在断墙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朝着家里的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天亮了,晨雾散去,路边的早餐铺冒着热气,豆浆与油条的香气混着晨风飘散开,整座城市从沉睡中醒来,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当夏梦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几条针织毯子,证明着昨夜这里还有人待过。
楼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有人在洗漱,有人在轻声说话,还有人在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声音隔着楼板传下来,模糊却又无比熟悉。
夏梦靠在门框上,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不管外面有多少阴谋诡计,不管神临的人如何蠢蠢欲动,只要推开这扇门,这一切就都会被隔绝在外。
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避风港,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属于她的光。
楼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李娜娜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声,清晰地传了下来。
“陆垚姐你别抢我牙膏,那是草莓味的。”
然后是陆垚不屑的冷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稀罕你的草莓味,我就喜欢薄荷的,是你自己非要把牙膏放我牙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