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坐在那张矮桌旁边,看江铃一样一样地展示她的收藏,听她结结巴巴地讲每一件周边是在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排队排了多久,看她的眼睛在提起那些她珍视的东西时亮起来的样子,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客人来家里玩的孩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宝贝都搬出来,一件一件地讲给对方听。
她们聊了很久,久到梦境边缘那层白雾都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那是天快亮的信号,是梦主人即将醒来的预兆。
夏梦站起身,在江铃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找你玩,然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化作一缕玄光,消散在了梦境的边缘。
意识回归的瞬间,夏梦睁开眼睛,那棵梧桐树的叶片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心魔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我等了一晚上你就给我看这个的难以置信:“就这?你就进去陪她玩了半宿?你堂堂渡劫期修士,大费周章入梦,就为了看她那些破周边、听她讲那些有的没的?”
夏梦靠着,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窗,窗玻璃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和身后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有某种属于活得够久的人才会有的耐心:“这叫放长线钓大鱼。那丫头对我的戒备还在,现在问什么都问不出来,逼急了只会让她缩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每天去一次,等她习惯了,等她觉得我只是来找她玩的、不是来抓她的、不是来问罪的,到时候再开口,就容易多了。而且这样,神临那边也不会察觉。她总不会蠢到主动去跟上面说,九州天天晚上来我梦里找我玩吧?”
心魔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思考,有审视,最后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行吧,你说了算。不过你白天不是还要去查那个什么净灵会?两头跑,吃得消?”
夏梦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露水的湿意和远处早餐铺子飘来的、混着油烟与葱花的味道。
她看着对面那栋老楼四楼那扇还紧闭着的窗,窗玻璃后面,那个抱着魔法少女抱枕睡了一夜的丫头,大概正在做一个比昨晚更甜的梦。
“白天的事,白天再说。”她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像是一个说给自己听的。
回到了家,夏梦换了身简单的日常装束,拉开卧室门走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厨房的门敞开着,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楚汐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往锅里打着鸡蛋,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滋滋作响,香气瞬间漫了满屋子。
唐燃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两片吐司,正往里面夹着煎好的培根,时不时伸手给楚汐递个调料瓶,动作熟稔又默契。
李娜娜和陆垚坐在餐桌旁,正为了最后一个豆沙包争来抢去,李娜娜把包子举得高高的,陆垚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笑声洒满了整个客厅。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几人同时抬起头。李娜娜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抢包子的手,举着那个豆沙包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夏梦的胳膊,把包子递到她嘴边:“梦梦你醒啦!楚汐姐蒸的豆沙包,超甜的!你快尝尝!”
夏梦低头咬了一口,绵密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揉了揉李娜娜的头发,笑着说了句好吃,惹得小姑娘眼睛弯成了月牙,又蹦蹦跳跳地跑回餐桌旁,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陆垚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看着她:“昨晚又出去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随口的询问,像是早就习惯了她偶尔深夜出门的举动。
“去办了点小事。”夏梦走到餐桌旁坐下,楚汐刚好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走过来,放在她面前,还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夏梦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是和那个粉色丫头有关?”唐燃把夹好的三明治放在盘子里,推到夏梦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她对江铃那个丫头印象不深,却也记得那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们视线里的神临成员。
夏梦点了点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没有细说入梦的事,只简单提了一句:“她知道不少神临内部的事,慢慢问,不急。”
“那今天去查那个净灵会,我们跟你一起去。”陆垚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别又想自己一个人去,那地方听着就不对劲,多个人多个照应。”
李娜娜立刻跟着点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对!我们也去!我们可以在外面接应你!绝对不拖后腿!”
唐燃把一杯温水放在陆垚面前,对着夏梦扬了扬下巴:“她们说的没错。那地方连协会都没记录,来路不明,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我们就在外围布防,真出了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楚汐坐在夏梦身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了嘴角沾着的一点面包屑,轻声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夏梦看着围坐在餐桌旁的几人,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一起去。”
早餐在热热闹闹的氛围里结束,李娜娜和陆垚抢着去洗碗,被唐燃拎着后领丢出了厨房,楚汐跟着进去收拾残局,三个姑娘在厨房里闹作一团,水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屋子。
夏梦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协会凌晨发来的、关于净灵会仅有的一点零碎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