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面部轮廓的微调。灵装变身时魔力会自然模糊普通人对我们五官的感知,但日常生活里那种模糊效果很弱。协会不是有那种便携式魔法迷彩贴片吗?上次后勤发过,贴在耳后就能让面部特征在旁人眼里产生细微偏移,认不出是本人,但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几人的讨论在客厅里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从发型聊到着装,从配饰聊到举止习惯,最后连要不要用魔法暂时改变一下声线这种细节都被翻出来认真论证了一番。
得益于魔法的便利,真正需要动手操作的部分其实少之又少
。李娜娜想要的那副圆框眼镜,楚汐从自己那盒闲置的平光镜里翻出一副,镜片拆掉,只留镜框,往脸上一架,那个在阳光下挥舞向日葵魔杖的魔法少女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普通少女。
陆垚解开马尾,长发披散下来,又用魔力将发尾微微烫卷,原本干练利落的气质瞬间柔软了许多。
唐燃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宇间那股英气被压了下去,多了几分文职人员的斯文。
楚汐自己则在耳后贴了一片光学迷彩贴片,又换了一副细边框的眼镜,站在镜子前时,连她本人都愣了一下,镜中人温柔依旧,却与沧溟那张脸已经找不出太多相似之处。
夏梦最后动手,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的自己,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
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玄光从她面部拂过,如同风吹过水面时漾开的细纹,五官在旁人眼中便会因此产生微妙的重组。
眉骨低一分,颧骨收一分,下颌圆一分,每一处变动都微小得难以察觉,累积在一起却足以让魔法少女九州这张脸变成另一个全然陌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违和的普通少女。
她偏了偏头,镜中人跟着偏头,眼神依旧是她自己的,清冽、沉静、带着某种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的距离感,可那张脸已经与协会档案里、与直播画面中、与江铃房间里满墙海报上的那张脸,再也对不上了。
协会的工作人员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净灵会活动通知里建议的休闲便装,手里拎着几个印着某连锁奶茶店logo的袋子,一进门就被客厅里这几个改头换面的少女吓了一跳。
他见过九州本尊、见过沧溟、见过向日葵、见过绯焰和岩蕊在协会大楼里来来往往的身影,可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五个人,每一个都像是从某种视觉误差里走出来的陌生人,五官似是而非,气质若即若离,只有那双双眼睛还亮着各自熟悉的光。
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该说什么。“各位,都准备好了?活动两点开始,场地在城南那家创业园区的共享会议室,我以新会员的身份帮你们报了名,用的是化名,背景是大学里异常事件研究社团的成员,来这边做田野调查的。”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忍不住补了一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那地方我去过好几次了,真的就是一群爱好者瞎聊,连个像样的组织架构都没有。
去看看吧。夏梦接过他递来的奶茶,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李娜娜喜欢的那个牌子、那个口味。
净灵会当天的活动场地比情报里描述的要宽敞一些,是一间被隔断分成几个区域的共享会议室,靠窗的位置摆着几排折叠椅,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几本打印装订的异常事件资料汇编和一些零食饮料,墙角立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天的讨论主题,近期安市异常事件频发的原因探讨。
夏梦几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低头翻看手机,有的凑在一起小声交谈,还有一个人正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在安市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转身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像是在预演待会儿的发言。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让夏梦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说熟悉,是因为那些散落在折叠椅上的参与者们脸上带着的、那种对异常这件事本身的好奇与热忱,和她在修真界见过的那些初入道途的散修、在地球上见过的那些痴迷UFO的爱好者、在这个世界见过的那些刚觉醒天赋的萌芽级魔法少女,有着某种跨越世界与体系的一脉相承。
说陌生,是因为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到她的神识在踏入这间会议室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都细细筛过一遍,却连一丝异常能量波动的尾迹都没有捕捉到。
那些参与者身上萦绕的气息普通得如同这个城市午后任何一个咖啡馆里的陌生人,墙角的白板是普通的白板,桌上的资料是普通的打印纸,甚至空气里那股混着廉价咖啡和零食包装袋的气味,都寻常得让人提不起任何警惕。
几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那里有一张窄窄的长桌和几把折叠椅,刚好能容纳她们五个人,位置选得也巧。背靠墙壁,视野开阔,既能看清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的动向,又不至于太显眼。
李娜娜把带来的几杯奶茶分给众人,自己那杯插好吸管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吸着,眼睛却始终没闲着,借着低头喝奶茶的动作,目光在房间里来回扫视。
陆垚把椅子往夏梦身边挪了挪,翻开那本从桌上随手拿来的资料汇编,封面是彩色打印的,印着一张模糊的、疑似魔法少女战斗的截图,里面的内容却东拼西凑,逻辑混乱,她翻了两页就失去了兴趣,把本子扣在桌上,也开始观察起周围的人来。
唐燃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不知从哪摸来的笔,表情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的耐心,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却始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