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从唐燃转到陆垚，从陆垚转到李娜娜，最后落在还坐在地毯上的楚汐脸上，唇角弯了弯，那笑意里有安抚，也有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笃定，“你们在家等着，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足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从敞开的窗户掠了出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唐燃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里，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叩击着，叩了很久，叩到指尖都有些发麻，才转过身来。“我还是不放心。”
她对着客厅里还愣着的几个人说，语气里那点队长的威严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种作为同伴的、最本能的牵挂，“我想跟过去看看，万一出事也能接应。”
陆垚已经站起来了，动作比谁都快，灵装的光粒在她周身噼啪作响，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我跟你去。”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终于可以往外放的急切。
李娜娜也跳了起来，正要开口说自己也要去，却被陆垚一把按回了沙发上。
“刚才猜拳，你输了的。”陆垚说这话时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认真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李娜娜看得懂的、关于轮流守护的默契。
楚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夏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和娜娜看家，你们去吧，小心点。”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攥着窗框的手指却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凌澈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那杯刚泡好的茶，看了看客厅里已经变身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楚汐，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茶给你们放这儿，回来记得喝。”
上官禾桃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也放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地坐回沙发角落。
唐燃和陆垚从窗户跃出去时，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与建筑在脚下飞速后退。
唐燃在飞行中拦下一只正蹲在电线杆上打盹的使魔，那小家伙被她拎着后颈提起来时吓得绒毛都炸开了，叽叽喳喳地抗议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地指了个方向。
夏梦此刻正悬浮在那栋半废弃的写字楼上空，距离足够远，远到她的身影在正午的日光里只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她的神识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将那栋建筑层层包裹，却始终找不到可以渗透的缝隙。
那股隔绝一切的屏障比她预想的更加坚固，也更加安静。
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悬浮在那里，眉头微微蹙着，无意识地摩挲着三尺青锋的剑柄，那柄剑在她身侧安静地悬浮着，剑身泛着淡淡的玄光。
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气息时，她偏过头，唇角弯了弯，那笑意里有无奈，也有一种被牵挂的、暖融融的妥帖。
她转身迎了上去，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在两人绷紧神经准备冲过来之前，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
唐燃和陆垚几乎是同时刹住了身形，两双眼睛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没有异常、连呼吸都平稳如常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梦梦！你吓死我们了！”唐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被抛下的委屈，“情况怎么样？那里到底有什么？”
夏梦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那栋灰败的建筑，那层无形的屏障在她感知里依旧沉默如顽石。“进不去，那层隔绝屏障比我想象的强太多，我的神识完全渗透不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且……”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靠近那栋楼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更像是……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慢慢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把你的心跳都拖进它的节奏里。”
陆垚下意识地往夏梦身边靠了靠，手臂环住她的腰，动作里有本能的依赖。
唐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那栋楼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次，她才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等。”夏梦说，声音很轻，“这种东西，不可能一直封着，总会露出破绽。”她顿了顿，唇角突然弯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尾巴的、狡黠的满足，“而且——破绽这不就来了吗。”
她的神识捕捉到那栋楼底层那扇虚掩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从门内的黑暗中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了许多，快得像是在逃，又像是在赶赴什么早就定好的、不能迟到的约。
夏梦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那道身影的气息便被她牢牢锁定，然后在唐燃和陆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带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不近不远地缀在了那道身影后面。
那人走得很快，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处老旧小区的单元门，身影消失在三楼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后面。
夏梦在楼下的树影里停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的神识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像水渗入沙，像雾漫过原野，穿过砖墙与混凝土，穿过紧闭的窗与垂落的窗帘，稳稳地落在那间不大的客厅里。
那人在沙发上坐下，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疲惫的、与她的年龄不太相称的脸，居然是夏梦的熟人，模仿者。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内容。
夏梦收回神识，对着身边两个安静等待的人轻声说：“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唐燃点了点头，陆垚也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