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模仿者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落在暖黄色的光晕里，一半隐在阴影中。
夏梦的手搭上三尺青锋的剑柄，剑身掌心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只有她能听见。
“按你的要求？”她问，声音很轻，确认一个早已约定好的暗号。
模仿者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姿态里带着卸下所有重负的松弛，等待一场可以暂时逃离的、短暂的死亡。
“下手轻点。”她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困倦的沙哑，“虽然是分身，但疼是真的疼。”
剑光在狭小的客厅里亮了一瞬，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唐燃和陆垚没有看清夏梦出剑的动作。
模仿者的身影在玄光里碎裂成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粒，在灯光下飘了一瞬，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还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还在，沙发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正在慢慢回弹，证明那里曾经坐过人。
夏梦收剑入鞘，动作不急不缓，做完了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没有多余的感慨。
她转过身时，陆垚正看着光粒消散的方向，眼神有些发怔，唐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两人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夏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陆垚的后背，无声地提醒她该走了。
三人走出单元门时，夜风涌过来，远处的早餐铺卷帘门紧闭着，整条巷子都安安静静的。
唐燃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压在胸口的情绪吐了出来。“所以那个模仿者，到底是哪边的？”她问，问的是一个自己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夏梦看着远处那片被城市灯火照得微微泛光的夜空，沉默了片刻：“她哪边的都不是。”她说，语气里带着对人心的理解与宽容，“她只是想活着，活得久一点，自在一点。”
陆垚把夏梦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她的袖子上。“那我们呢？”她问，声音闷闷的。
夏梦低头看她，唇角弯了弯。“我们是家人。”她说，声音很轻，落在夜风里，也落在身边两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之后，别墅的灯还亮着，夏梦三人推开院门时，玄关的门立刻开了。
楚汐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三杯温好的蜂蜜水，她递过水杯，轻轻的握了握夏梦的手背，确认她的手是暖的，才松了口气。
“回来了。”楚汐的声音很轻，没有追问细节，先把人往屋里引。
客厅里的人都没睡，李娜娜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看到她们进来，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来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确认没人受伤，才放下心来。
凌澈和上官禾桃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协会发来的资料，两人显然也等了很久。
唐燃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先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废弃写字楼的隔绝屏障，到跟着模仿者回了老小区，再到两人交换的情报，最后是模仿者分身的消散，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娜娜坐在旁边，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抱枕都被她攥得变了形。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那我们周末去活动，会不会有危险啊？”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紧张，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凌澈放下手里的资料，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神临的探查魔法，协会有对应的反制手段。周末去之前，我给你们带几套屏蔽贴片，贴在身上，能挡住大部分低阶的探查魔法。”上官禾桃坐在她身边，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我也可以帮你们做伪装符文，贴在灵装上，能打乱魔力波动的轨迹，高阶探查也很难锁定你们的身份。”
夏梦喝了一口蜂蜜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把关于江铃的代号，还有净灵会私下筛选苗子的事说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沉了几分，陆垚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挽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过。
“那这个净灵会，就是神临用来找降神容器的？”陆垚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
夏梦点了点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前来看，是这样。他们应该在筹备更完整的降神仪式，净灵会可能就是他们筛选祭品的渠道。”
楚汐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微收紧。“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们都一起应对。”
唐燃跟着点头，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周末的活动，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看看他们私下的接触到底在什么地方。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不如就将计就计。”
凌澈抬眼看了看夏梦，开口道：“协会这边，我会帮你们查净灵会背后注册的公司，还有所有参与过活动的人员名单。能挖出来的线索，我都会提前发给你们。”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需要支援，随时喊我，我和禾桃前辈可以随时到场。”
李娜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却还是撑着没去睡。
陆垚靠在夏梦肩上，也有些困了，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楚汐站起身，把空了的水杯收起来，对着众人说：“都熬了一夜了，先去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唐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先推着李娜娜往楼梯口走，让她先回房睡觉。
凌澈和上官禾桃也起身回了客房，走之前，凌澈对着夏梦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协会那边有消息了会立刻告诉她。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夏梦、楚汐和陆垚三个人，陆垚已经靠在夏梦肩上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
楚汐走过来，轻轻碰了碰陆垚的胳膊，示意她把人扶回房。
夏梦小心翼翼地把陆垚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没有吵醒她。
楚汐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楼。把陆垚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楚汐递给她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又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她的房间床头柜上。
“你也熬了一夜了，快休息吧。”楚汐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温柔。
夏梦点了点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掌心。“你也去睡。”
楚汐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才转身带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梦换了衣服，靠在床头，没有立刻睡，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凌澈刚发来的消息，是那栋废弃写字楼的背景资料。
写字楼十年前就废弃了，产权几经转手，最后落在了一个空壳公司名下，和神临没有任何明面的关联。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识海里的心魔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栋楼里的东西，比你想的要麻烦，都穿透梦境，能让我感知到了。周末的活动，你最好多做准备。”
夏梦在心里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