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夏梦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被焐热的柔软，像刚出炉的、带着温度的面包。
“不哦，我很喜欢这样的梦梦。”
陆垚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嘴角翘得高高的，却没有上前打扰。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温柔，这一次她没有和李娜娜争，没有抢，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等着，眼里满是安稳。
楼下传来唐燃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吃饭了！”
楚汐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比唐燃的轻一些，却更清晰：“再不下来菜就凉了。”
夏梦松开李娜娜，从床边站起来。
她的手还轻轻搭在李娜娜的肩上，她走到门口，经过陆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陆垚只来得及看见她眼底那层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在目光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然后夏梦迈步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不急不缓地响着，和来时一样。
饭桌上的菜，比夏梦预想的多得多，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都是她记忆碎片里隐约记得的、自己喜欢的味道。
“谢谢。”
两个字很轻，却装着满满的感激，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比任何华丽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吃完饭，唐燃把碗筷收进厨房，楚汐跟在她身后，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把两人的低语切成了碎片，隐约能听到她们在商量着明天给夏梦做什么吃的。
李娜娜和陆垚坐在夏梦两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肩膀挨着肩膀，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安稳而温暖。
“待会去协会旧大楼看看？”唐燃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块擦碗的抹布，语气自然，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好。”夏梦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安市魔法少女协会的旧大楼，临着一条河，大楼的外墙已经有些陈旧，墙皮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门上的铜牌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魔法少女协会安市分部旧址”一行小字，刻在铜牌最下方，字迹细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车在路边停下，夏梦推开车门，她抬起头，看着那栋大楼，看着那些被夕阳照得发亮的玻璃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
“梦梦，我们上去看看？”李娜娜站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触动她不好的回忆。
夏梦点了点头。大楼的电梯已经停了，几个人落在了平台上之后，就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还是好的，被她们的脚步声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那层被灰尘蒙住的灰蒙蒙的光，照成了一条明晃晃的、延伸向顶楼的隧道。
顶楼的门是锁着的。唐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了两下，门锁发出咔嗒的轻响，门开了。
风立刻从门外涌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润腥味，还有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把几个人的头发吹得轻轻扬起，又慢慢落下。
夏梦站在门口，看着门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看着那条被光照得发亮的河，看着那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梧桐树冠，没有犹豫，迈步走了出去。
顶楼平台很大，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李娜娜站在她身边，手还挽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给她安稳的力量。
陆垚站在她另一边，手也搭在栏杆上，唐燃和楚汐站在后面，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看着夏梦的背影，看着那层被夕阳镀上暖色的、比昨天又挺直了一些的脊背，眼里满是欣慰。
夏梦闭上眼睛。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还有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拂过她的脸颊，把头发吹得凌乱。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翻涌的浪潮，而是更轻微、更谨慎的触动，像一只藏在洞穴深处的小动物，终于探出头来，试探着往外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可她清晰地感觉到了。
她睁开眼，眼前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忽然变得不一样了。不是颜色变了，是她看它的心境变了，那种陌生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熟悉，像是在这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夕阳。
“梦梦？”李娜娜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打扰到她。
夏梦偏过头，看着李娜娜那张被夕阳照得发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和期待，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很轻，却真切可见，里面掺着几分释然，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被那阵风吹开的明朗。
“没事。就是觉得……这里，我来过。”
如今，协会的旧大楼虽然已经没人办公了，但现在却并非是废弃的情况。
因为许多魔法少女执行任务途中可能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加上这栋楼的设施还是挺齐全的，所以这栋大楼现在也就干脆给改造成了供魔法少女休息和训练的地方。
夏梦走进那间房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进去。
走廊很长，两侧的门大多虚掩着，有些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些沉在彻底的黑暗里。
她经过那些门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是在某一扇门前，脚步自然而然慢了下来。
门是关着的，金属把手擦得干净，没有积灰，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她把手指搭上去，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进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触感，可她就是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挺大的，没有窗，四面墙都是浅灰色，墙角堆着几块叠起来的软垫，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整洁。
靠墙立着一面落地的穿衣镜，镜面很高，几乎占满了半面墙，镜面上蒙着一层极薄的灰，把镜中的景象滤成褪色的旧影。
夏梦站在门口，目光从镜面上滑过去，落在房间正中央那片空出来的地板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软垫，没有器械，只有一层被反复擦拭过的木纹，颜色比周围稍浅，纹路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一步落地的时候，脚踝处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