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剑在她手指触到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光还在亮，震颤却停了，稳稳地把所有的重量都卸在她的掌心里，温顺又安稳。
“梦梦。”李娜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你现在什么感觉？”
夏梦握着剑，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那层从灵装上渗出来的、温热的能量，贴着皮肤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能感觉到那柄剑在她掌心里平稳震颤，剑身上的光纹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明灭，同频共振。
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转动，很慢，却很有力，像一个沉睡了太久、正在被一点点唤醒的漩涡，源源不断地释放出魔力。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亮着细碎的光。
“不知道呢。”她歪了歪头，嘴角那道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自信，“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训练室在同一层楼的尽头，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
夏梦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体内的魔力还在平稳流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她一眼就看见了靠墙立着的那排标靶，标靶是深色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有被雷光灼烧的焦痕，有被利刃劈凿的凹坑，还有被水流冲刷过的褪色圈纹。
那些痕迹新旧交叠，一层压着一层，最老的已经泛黄发黑，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最新的还带着灼烧后未散的余温，透着淡淡的焦味。
她走到其中一个标靶前面停下，伸出手，手指碰了碰靶面上那道最深、最旧、边缘已经被反复灼烧得光滑发亮的焦痕。
脑子里没有清晰的画面浮现，手指却传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那是独属于她的印记。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标靶。
没有口诀，没有蓄力的停顿，甚至没有刻意去调动体内的魔力，她只是在心里想着“雷”，紫色的雷光就从掌心里涌了出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光柱，从她掌心直直地贯入标靶正中心。标靶表面那层防护纹路亮了一瞬，瞬间被雷光击穿，焦痕从中心点向外扩散，蔓延成蛛网状的细密纹路，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标靶表面微微冒烟。
唐燃靠在训练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她看完了从夏梦抬手到雷光击中靶心的全过程，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夏梦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流畅得不像话。
她不需要刻意想起什么，身体自己就记得，记得如何调动魔力，记得如何精准击中目标。
夏梦没有停，她把手收回来，翻了一下手腕，这次掌心凝聚的是火。
绯红色的火焰从她掌心里涌出来，颜色比唐燃常用的火焰稍浅，边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透着淡淡的灼热。她把手往前一推，火焰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矢射出去，精准钉在标靶上，烧了几息才慢慢熄灭，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印记，与之前那道雷痕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斜的十字。
接着是水，淡蓝色的水刃从她手指间射出去，速度极快，在标靶表面留下一道深而窄的割痕，边缘整齐利落，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然后是风，无形的风刃切过标靶边缘，削下来一小片木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然后是土，标靶底部的地面微微隆起，几根细小的岩刺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稳稳扎在标靶底座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又慢慢缩回地面。
夏梦把手放下来，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残留着雷光灼过的余温，皮肤微微泛红，暗金色的纹路在那层红意里亮得格外清晰。她把手翻过来，看手背，又翻过去，看掌心，像在检查一件自己还不太熟悉的工具，眼里满是新奇。
“怎么样？厉不厉害？”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四个人，嘴角那道笑意里掺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眼底亮着期待的光。
李娜娜第一个鼓掌，拍得很用力，手掌都拍红了，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好耶，好耶，梦梦好厉害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炸开，带着清脆的回响，把房间里的寂静彻底打破。
夏梦又试了几次。
雷、火、水、风、土，她把能想到的魔法属性轮着用了一遍，每一次出手都很顺畅，没有滞涩，没有生疏，像这些魔法本来就长在她身体里，与生俱来。
她玩得很开心，嘴角那道笑意从刚才起就没有落下去过，眼睛亮得惊人，那层从她昏迷时就一直压在她眼底的、属于病人特有的灰蒙蒙的倦意，被那些不断从掌心里涌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光，冲散了大半。
可是标靶上的痕迹，一道比一道浅。
第一次雷击，标靶表面的防护纹路被击穿，焦痕从中心蔓延到边缘，触目惊心。
第二次火矢，只在表面烧出一小片焦黑，没有穿透防护。
第三次水刃，割痕比前一道浅了一半，只划破了标靶表面的涂层。第四次风刃，标靶边缘被削下来的木屑，只有薄薄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第五次岩刺，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的石笋，比第一次矮了不止一半，连标靶底座都没能完全刺穿。
她的魔力在以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速度衰减。
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消耗她刚从沉睡中醒来、还没来得及积蓄多少的魔力底子。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水平，只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每一种魔法都能用，每一种都能命中靶心，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就足够了。
那份纯粹的欢喜，写在她的脸上，干净又明亮。
唐燃看出来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没有点破。
楚汐也看出来了，神色依旧柔和，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关切。
陆垚攥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李娜娜还在鼓掌，手掌拍得通红，眼里只有纯粹的欢喜和骄傲，完全没注意到夏梦的细微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