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娜很快又端着一杯巧克力冰淇淋回来了,三个人站在甜品店门口,一人捧着一杯冰淇淋,看向商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旋转木马。
木马在轻快的音乐声里一圈一圈地转,金色的漆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木马的鬃毛随着转动轻轻晃着。
后来她们又去了二楼的女装区,去了三楼的鞋区,去了四楼的生活用品区。
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人会偏过头来看安子璇一眼,问她喜不喜欢。
楚汐拎起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在她身上比了比,布料很软,帽子里衬着一层薄薄的绒。
唐燃从货架上抽出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型宽松,料子耐磨,递到她面前。
李娜娜举着一双帆布鞋跑过来,鞋面上印着一只圆脸蛋的卡通猫,和门口擦脚垫上那只一模一样。
“你看!像不像擦脚垫上那只!”
安子璇看着那只卡通猫,耳朵尖尖的,胡须画得很长,和擦脚垫上那只确实有几分像。
“不像。”她嘴硬地说,李娜娜已经把鞋塞进她手里,推着她往试衣间走。
“试试嘛,不合脚再换。”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几个人手里都拎满了袋子,大半都是安子璇的东西。
她身上的旧外套早就被换下来了,新买的浅蓝色卫衣穿在身上,大小刚好,软软的料子贴着皮肤,很暖和。
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脚刚好盖住鞋面,脚上的新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面上的卡通猫对着她笑。
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收割者蹲在对面的楼顶上。
她已经蹲了很久了,从下午那群人进商场开始,她就蹲在这里,一动没动。
白发的发尾被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沾了点楼顶的灰尘。
她的手指抠着楼顶边缘的混凝土,指腹磨得发糙,却没松开。
她看着那群人从商场里说说笑笑地走出来,看着安子璇穿着新衣服走在她们中间,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看着她偏过头听那个叫李娜娜的人说话,嘴角还会往上翘,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她把抠下来的混凝土碎屑从指尖弹掉,指节捏得咯咯响。
“她怎么敢的!”收割者猛地站起来,楼顶的风把她的灵装裙摆吹得翻飞。
“她怎么敢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怒意,在空旷的楼顶上炸开,却被风卷走,没人听见。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逛街!背叛了神临,还敢这么招摇!”
江铃蹲在她身后不远处,粉色的灵装裙摆铺在地上,沾了点楼顶的灰尘。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收割者在楼顶边缘走来走去,看她的白发在风里甩来甩去,看她气得耳朵尖都红了,嘴角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
“啧啧。怎么了?气不过?”江铃把脑袋歪向一边,语气慢悠悠的,“你现在跳下去,干掉她啊。”
收割者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她。江铃还是蹲在那里,嘴角往上翘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收割者盯着她,盯了好几息,最终还是泄了气,猛地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向楼下。
九州走在队伍最边上,背着手,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着。
那柄三尺青锋悬在她身后,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路灯下微微发亮,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凌厉的气息。
“难怪!难怪她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抱上大腿了!”收割者的手指又在楼顶边缘抠下一小块混凝土,指腹都被磨出了红痕。
江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
她走到收割者身后,踮起脚尖,越过她的肩膀往下看。
那群人已经快走到街角了,行道树的枝叶遮住了她们的身影,又很快露出来,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
收割者没有回答。她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直到街角再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才把手里那块攥了很久的混凝土碎屑从楼顶扔下去。
“走。”她转过身,灵装的裙摆在风里翻了一下,“回去告诉腐蚀者。九州确实恢复了。模仿者抱上了她的大腿。我们两个,打不过。”
她说完,直接从楼顶边缘跳了下去,灵装的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江铃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天台的夜色里。
安子璇就觉得很诡异。
那个九州,不对,现实的名字叫夏梦,天天都在和陆垚黏在一起。
最开始她只以为她们关系比较好。毕竟住同一栋房子,又一起出生入死过,亲近些也正常。
可时间久了,就显然没那么简单了,因为那已经不是“亲近”那个层面的黏法了。
夏梦坐在沙发上看书,陆垚会自然而然地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夏梦在厨房倒水,陆垚会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夏梦晚上回房间,陆垚就跟进去,门关上,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起从里面出来。
一次两次,安子璇以为是巧合,十次八次,她就闭嘴了。
而且不止陆垚,李娜娜也会往夏梦身上挂,吃饭的时候胳膊贴着胳膊,看电视的时候腿搭着腿。
楚汐给夏梦递水果的时候,指尖总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瞬。连唐燃,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撒娇的人,偶尔也会在夏梦身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什么都不说,只是挨着,这栋房子里所有的少女,和夏梦的关系都好得有点不正常。
安子璇憋了很久,不敢管,也不敢问,想不通,那就索性不想了。
不过唐燃她们虽然嘴上没饶过安子璇,其实对她也挺不错的。
说是让她干活抵房租,但大家平时吃饭,不是点外卖就是出去吃,自己做饭一周顶多一次。
所以安子璇每天要干的活,实际上就是把外卖盒从餐桌上收起来,扎好袋口,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房间打扫也基本用魔法解决,唐燃教了她一个很简单的风系清洁术,把魔力凝成一股极细的气流,贴着地面和家具表面走一遍,灰尘就会被卷起来,在半空中聚成一小团,然后从窗户丢出去。
安子璇第一次学会的时候,蹲在客厅地上练了一整个下午。
那股气流一开始歪歪扭扭的,灰尘被她推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