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软软的，带着桃子味的洗发水香气。
“神魂不稳，连带着神识也大幅度受限。现在范围撑死只能离开本体百米。”她把另一只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
“身体怎么受伤这么严重，经脉几乎全烂了。我到底经历了啥呀。”
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就此结束，苏静年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归档，代号“镜中人”，危害等级暂未确定，持续追踪。
夏梦把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递还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躬身接过，脚步放得很轻，退了出去，然后几个人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还是那间。浅灰色的吸音墙壁，没有窗户，顶灯的柔光从头顶均匀地漫下来，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刺眼的反光，也没有多余的阴影。
李娜娜已经不哭了，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缩在夏梦旁边，手指把她的衣角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不肯松开。
陆垚坐在另一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身体微微往她这边倾着。
楚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面前的白瓷杯里盛着刚倒好的温水，杯口飘着淡淡的热气。
安子璇缩在角落里，唐燃站在门口，后背靠着门框，手搭在门把上，姿态放松，眼底却带着未散的警惕。
“唐燃姐。”夏梦抬起头，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能麻烦把三年前的那次事件的报告拿给我看看吗？越详细越好。”
唐燃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点了点头。
“好，稍等。其他人可能调取不了，不过以梦梦你的权限的话，应该没问题。”她转身拉开门，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夏梦低下头，看李娜娜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刚才冲进碎玻璃时被划出的一道细细的血痕。
血已经凝了，深红色，她把那只手从衣角上轻轻掰开，拢在自己掌心里，用拇指把那些还沾在皮肤上的玻璃碎屑一粒一粒拂掉，动作放得很轻。
“所以，梦梦，你恢复记忆了吗？”陆垚的声音从右边传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梦把最后一粒玻璃碎屑从李娜娜手背上拂掉，抬手用指腹蹭了蹭那道浅浅的血痕。
“大部分吧。不过目前我也只记得刚认识娜娜的时候，后面的不太记得了。”她偏过头，看陆垚那张凑得很近的脸。
看了一息，把手从李娜娜手背上收回来，覆在陆垚头顶，轻轻揉了揉。“不过，这不妨碍我知道，你们和我的关系。”
陆垚的头发被她揉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她没有躲，只是微微低下头，让那只手能在她头顶多停一会儿，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那，亲爱的，你现在的实力……”楚汐从对面看过来。她问得很轻，尾音收得很快，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冰蓝色的光粒在指尖凝起又散去，散了又凝起。
安子璇在角落里，动作顿住，耳朵竖起来，身体微微往这边转了半分，又很快转回去，面朝墙壁缩得更紧了些。
夏梦把手从陆垚头顶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掌心还残留着陆垚体温的余温，贴在她自己的皮肤上，那股暖意便顺着接触的地方往里渗。
她感觉到了，那股从陆垚身上流过来的、温热的、带着岩石与泥土气息的能量，正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很慢，但确实在填补那些碎裂的经脉边缘，让滞涩的灵力流转顺畅了几分。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目前来看的话，大概十不存一了。”她把五指收拢，暗金色的纹路在指节间微微发亮。
“不过，有陆垚姐你在的话，我感觉恢复应该会很快的。”
陆垚把翘起来的那几缕碎发往下压了压，没压住。
“自从知道梦梦年龄那么大了之后，再喊我姐姐总觉得怪怪的。”她小声嘟囔着，耳尖的红意更浓了。
夏梦偏过头，眉梢挑了挑。“嗯？我都和你们说了多少我的事情？”
陆垚的手顿在头顶，身体僵了一瞬。
“啊！这都听见了。”她把舌头吐出来，又缩回去，语速快了几分。
“大概就是梦梦你一开始从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世界，来到了一个很奇幻的世界，然后才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
夏梦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扶住额头。“我还真是，什么都说了啊。”她把手指张开一条缝，从指缝间看陆垚，看楚汐，看李娜娜，眼底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不过按照我的性格的话，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们了，那我们的关系，比我预想的还要亲密啊。”
楚汐从沙发上微微前倾，嘴角往上翘着，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因为我们都是——”
“梦梦你的——”陆垚立刻接过去，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伴侣呀！”三个人同时说出来，声音落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清晰又笃定。
李娜娜立刻往夏梦怀里钻了钻，用力点头，重复了一遍。“对呀对呀，我们都是梦梦的伴侣！”
安子璇从沙发上滑下去，蹲在墙角，面朝墙壁，后背绷得紧紧的。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觉得不对劲了，但她不敢管，也不敢问。
寄人篱下，管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这几个家伙现在演都不演了，直接摊牌了。
夏梦什么来头她管不着，不如说，这么厉害的人，经历离奇些她也能接受。
但是一起住的这几个家伙，居然全都是女……。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根皱巴巴的鞋带，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脚底升起来，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假装自己是墙角的一块石头，什么都没听见。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唐燃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厚厚一叠，最上面那份的封面印着特应局的烫金徽章，边角带着被反复翻阅过的折痕。
“梦梦你要的我都找来了。大概是三年前那件事的前后一个月内，和你有关系的文档我都拿来了，包括绝密级的行动记录。”她走到茶几前，弯腰把那摞资料稳稳放在夏梦面前的茶几上，纸页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