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夏梦也不需要她说完。
那枚玉牌是她亲手做的，虽然她不记得亲手制作的过程，但玉牌上残留的灵力纹路，每一道都是她手指划过的轨迹。
护主禁制在感知到佩戴者遭遇致命威胁时自动触发，在林晓风与那片黑暗空间之间撑起了一道屏障，它撑了四十八个小时，撑到夏梦赶来。
“别怕。我这不是来了么。”夏梦看见林晓风眼底那层刚刚减弱了几分的恐惧又漫上来了。
林晓风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子，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夏梦把手覆在林晓风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
林晓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场景。那个相框。就好像，下一秒，我就又要被吸进去了一样。”她把夏梦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腹用力，皮肤被捏得泛出红痕。
“嗯？”夏梦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把手腕从林晓风手里轻轻抽出来。
“别抵抗。”
然后把手按在林晓风的额头上，掌心贴着皮肤，神识顺着经脉往下沉。
下一秒，她的意识便站在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央。巨大的相框还在那里，悬浮在半空，相框里空空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密密麻麻的裂纹从相框下沿往上蔓延，是之前那枚玉牌炸开的光灼出来的。
但那些裂纹正在愈合，新的木纹从边缘挤出来，把裂纹一条一条地填平，相框还在，只是暂时空了。
夏梦把神识抽出来，手从林晓风额头上移开。
“你没有感觉错。那个地方确实还和你联通着。”
林晓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白了，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那怎么办？”
“别急。会有办法的。”夏梦看着林晓风的手又开始发抖，无意识地抠着被子。
她把那只手重新拢进掌心里，拇指在林晓风虎口处慢慢画着圈，动作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这个。”林晓风用另一只手从领口里掏出一根红绳。
红绳的末端系着一枚玉牌，玉牌贴在她胸口的位置，被她体温捂得温热。
只是那玉牌已经很旧了，表面的光泽几乎全部褪尽，一道裂纹从正中央横穿而过，把整块玉牌分成两半。
她低头看着那枚玉牌，眼底带着点怅然。
“这已经是你给我的第二块了。第一块替我挡了一劫之后碎了。这一块，又快要碎了。”
夏梦接过那枚玉牌，入手温润，带着林晓风的体温。
她将神识沉入玉牌内部，那些由她亲手刻下的纹路便一层一层地展现在她眼前。
护主禁制在最外层，已经激活过，边缘崩碎了不少。中层是养魂润身的阵纹，还在缓缓运转，把周围的魔力转化为温和的能量，滋养佩戴者的神魂。
最里面那层，密密麻麻的文字，用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写成。
神修法，从入门到巅峰，每一个境界的修炼法门、突破要诀、魔力运转路径，全部详细记录，没有半分遗漏。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那些文字在她意识里自动拼接、归位。
“这也是我放进去的？”夏梦把神识收回来，指尖摩挲着玉牌表面的裂纹。
“是的。我，还有唐燃，李娜娜，陆垚，楚汐。她们都有。”林晓风把红绳从领口里全部扯出来，连同那枚快要碎掉的玉牌一起，搁在掌心里。
“嗯。看起来，好像还真是我亲手做的。”夏梦把她掌心里那枚玉牌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灵石的材质，修真界的手法，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她惯用的收笔方式。
“而且这种护主的禁制还是改良过的，可以调用魔力。虽然比较陌生，但各种细节还留有我的一些习惯。这笔法，不是别人能模仿的。确是我亲手刻的。”
“所以，夏梦，你的记忆。”林晓风欲言又止，眼底带着点期盼。
“对。没完全恢复。只记得刚遇到娜娜那时候的事情，后面的一片空白。”夏梦把玉牌递还给林晓风。
林晓风接过去，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病号服的领口里，贴身放好。
“不过这不影响。”夏梦笑着补了一句，笑意很淡，落在林晓风眼里，和记忆里那个凡是都波澜不惊的夏梦，重叠在了一起。
“这样啊。”她把夏梦的手腕重新攥住。
这一次攥得比刚才更紧，两只手都握上来了，把夏梦的手腕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别走好嘛。我害怕。”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但眼底那片翻涌的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嗯。别怕。出事了我会出手的。”夏梦任由她攥着，另一只手把快要从膝盖上滑下去的三尺青锋捞回来，靠在床沿，然后偏过头，看门口那扇虚掩着的门。
“对了，这个玉牌材质的话，好像是灵石。这里有这种东西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都是你自己拿出来的。”林晓风摇了摇头，指尖还轻轻蹭着夏梦的手腕皮肤。
“好。”夏梦点了点头，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门被轻轻推开，唐燃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保温桶，楚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陆垚和李娜娜一左一右，手里提着装满水果的纸袋。
安子璇缀在最后面，手里捧着那面小镜子。
镜中倒影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看见林晓风躺在病床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苏市特应局的工作人员跟在她们后面，洛青璃走在最前面，眼眶底下那层青灰还没消，快步走到林晓风床边，把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夏梦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那些围上来的人。
她走到窗边，背靠着百叶窗，把唐燃拉到自己身边。
“那些玉牌的制作材料是怎么来的……或者说，有没有其他的空间能够存放灵石的？”
唐燃偏过头，眼底带着点诧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