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玲珑家了?”她问完才反应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失忆前跟我们说过。点一下眉心就可以了,说是把入口藏在那里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只有你能开。我们试过,点不动。”
夏梦靠在窗台上,抬起右手,食指尖点上自己的眉心。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她的意识被一股温润的吸力包裹住。
下一秒,眼前展开了一片碧蓝色的水面。
水很浅,刚没过脚踝,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水面下的地板是玉质的,温润光滑,泛着淡淡的柔光。
头顶没有灯,光从水面上升起来,把整片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靠墙的位置,码放着好几排灵石,像是随手堆上去的,从地面一直堆到快碰到顶部,像囤了许久的粮食。
她走到那堆灵石前面,神识扫过去。数量、品质、灵气含量,一项一项地统计出来。
越统计,她的眉头皱得越紧。统计完之后,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也看着她,眉眼平静,眼底藏着未散的疑惑。
出来的时候,她扶着额头。
“这么多灵石。都够一个人从炼气逐渐到渡劫了。”她把扶在额头上的那只手放下来,看还站在窗前的唐燃。
“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啊。”
陆垚从床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削了一半的苹果。
“祖奶奶和玲珑前辈好像知道一些。梦梦,你可以问问她们呀。”
夏梦把手从额头移到后颈,轻轻揉了揉。
“好吧,有空还真得去问问了。”她把那只手放下来,重新靠在窗台上。
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黑了。
夏梦把新做好的玉牌递到林晓风手里,病房里的夕阳正盛,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玉牌上,温润的羊脂白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表面还残留着她手指的余温。
护主禁制重新刻过了,比上一枚纹路更密、韧性更强,每一道刻痕都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疏漏。
养魂阵纹也从最基础的版本换成了完整版,能自动吸纳周围魔力,转化为温养神魂的能量,不需要佩戴者自己催动。
林晓风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捏着红绳两端,把玉牌挂在脖子上,抬手按在胸口的位置,玉牌贴着皮肤,那层温润的暖意便从接触的地方渗进去,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连带着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
她闭眼感受了几息,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了两天的恐惧终于退下去了大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松弛。
夏梦把制作过程中一直靠在身边的陆垚拉过来,让她坐在床沿上。
“所以,垚垚,你现在啥感觉?”
陆垚歪着头想了想,刚才夏梦刻制玉牌,从她体内抽取灵力做引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全程没有半分抗拒。
她的表情一直很奇怪,不是难受,不是疲惫,是那种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快化开的松弛。
眼皮半垂着,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角翘着一个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没什么感觉呀。还挺舒服的。”她把眼睛眯起来,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夏梦原本都做好了替她梳理经脉的准备,灵力之类的力量被外力强行抽取,哪怕是自愿的,经脉也会本能地收缩抵抗,轻则酸胀,重则损伤。
陆垚现在这副模样,和“损伤”两个字沾不上半点边。
“我也不清楚啦。我问过祖奶奶她们,她们说这是灵眷族的天赋。而且我还有些特别,就算是灵眷族,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赋来着。”陆垚伸出手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把扎得好好的马尾挠得乱翘,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灵眷族吗。”夏梦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念了一遍。修真界那个早已被灭族的灵眷族,天生亲近灵气,能自然吞吐灵气形成周天,甚至能在呼吸之间将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
她曾在古籍上读到过相关记载,那时还感叹天地造化的偏爱,却也正因这份偏爱,最终引来了灭顶之灾。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她看着陆垚,看了一息,眼底的了然漫开。
“那就不奇怪了。”
然后她往前倾,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陆垚身上。
额头抵着陆垚的肩膀,手环住她的腰,动作放得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那个,我想试一下。垚垚你难受了就直接说哈。”
“啊?什么?”陆垚低下头,只看见夏梦的发顶蹭着她的锁骨,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股磅礴的能量从夏梦体内涌出来,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灌入她的经脉。
并非是涓涓细流那种温柔的注入,而是整条河倒灌进来的气势,却没有半分冲撞,顺着她的经脉走势自然流转。
那股能量在她经脉里转过一圈,竟然自动找到了她的丹田,毫无阻滞地沉了进去。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些一直空缺着的地方被填满了。
她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暖意。
那种暖意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然后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自己跑出来的,她没想出声,但那种浸透四肢百骸的松弛感让她控制不住。
病房里所有人都转过来看她。唐燃的眉峰往上挑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楚汐嘴角那道弧度慢慢翘起来,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娜娜从病床那边探过身子,下巴搁在床栏杆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啃。
安子璇把小镜子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后背靠着墙壁,耳朵尖红透了,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
林晓风从枕头上偏过头,输液管被她的动作扯得轻轻晃了一下,监护仪的滴滴声跟着快了两拍。
夏梦也愣住了,她本来只打算试探一下,渡一小部分灵力过去,看看陆垚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结果陆垚的身体和个无底洞一样,她渡多少,陆垚就吸收多少,没有半分滞涩。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的灵力在陆垚体内转一圈之后,竟然又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