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原样流回来,而是经过淬炼的,比之前更精纯,更凝练,还沾染了陆垚体内那股岩石与泥土的温厚气息。
而且这股重新流回来的灵力,在这个世界不会有半分逸散,稳稳地沉在她的丹田深处。
夏梦把自己现在能动用的灵力和魔力,全部推过去了。
渡劫期的灵力,虽然被那场天劫劈得十不存一,但底子还在,磅礴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向陆垚。
陆垚来者不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吸收的,只是觉得那股暖意越来越盛,暖到最后,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化了。
然后那股能量从她体内流回来了,带着她体温的余温,带着那股被淬炼过的精纯,流回夏梦体内,填补那些碎裂的经脉边缘。
有几条细小的支脉,在那一瞬间,边缘结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暗金色痂,原本滞涩的灵力流转瞬间顺畅了许多。
夏梦把最后一丝灵力推过去的时候,停手了。
陆垚在那一瞬间睁开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的水汽。
“嗯?梦梦,继续,不要停,好舒服呀!”她的声音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慵懒,尾音往上飘着,带着没藏住的雀跃。
“垚垚!你在说什么?”唐燃最先绷不住了,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陆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她看见病房里所有人都在看她,李娜娜的下巴还搁在床栏杆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楚汐捂着嘴,肩膀在微微发抖,是笑出来的。
安子璇把脸埋在小镜子后面,只露出来两只通红的耳朵。
林晓风偏过头,输液管又晃了几下。陆垚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先是耳尖红了,然后是脸颊,然后是额头。
她猛地转过身,把脸埋进夏梦的后背,两只手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夏梦的衣服被她攥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子。
夏梦反手抱住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把她那颗还在往外散着热气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垚垚,你还真是我的宝藏呀。”陆垚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贴着她的衣服小口喘气。
李娜娜从病床那边跑过来,硬生生挤进夏梦和陆垚之间。
她鼓着嘴,眉毛往下压着,两只手叉在腰上,脸颊圆乎乎的,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
“那我呢,那我呢!”她把脸凑到夏梦面前,近到鼻尖都快碰上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夏梦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你也是呀,娜娜。”李娜娜被她揉得脑袋往下缩,鼓着的嘴却没有消下去。
那只揉她头发的手从发顶滑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鼓着的嘴终于绷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开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伸手环住了夏梦的胳膊,不肯再松开。
唐燃和楚汐隔着几步的距离相视一笑,没有人说话,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那个夏梦,终于开始变回她们记忆里的模样了。
夏梦把身上挂着的两个人轻轻拍了拍,让她们先松开手。“那个,我觉得,现在解决晓风的事情,有把握了许多了。”她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林晓风。
林晓风从枕头上转过头,那张从醒来后就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那我就提前说一声谢谢了。”她把胸口那枚新的玉牌从病号服里掏出来,攥在掌心里。玉牌还是温热的,带着她自己的体温,也带着夏梦刻下的禁制传来的安稳感。
夏梦走到病床前,在床沿上坐下来。
“两个方案。”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一是彻底切断晓风你和那个地方的联系。这个简单,只要找出你身上和那个地方产生关系的媒介就行了。”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说来也奇怪,这玩意不像是异常,说是诅咒吧,又感觉太过高看它了。倒不如说更像是人为搞鬼弄出的异像,手法粗糙,结构松散,全靠一股外来的力量撑着。那股力量的源头,我大概有数。”
她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方案,直接摧毁那一处异常的空间。虽然是依靠精神链接的,但未免有些过于拙劣了。我都随便能入侵进去,那摧毁想来应该不会太难。更重要的是,这种空间大概率和施术者本人有所联系。摧毁后它本体肯定也会受到影响,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她把两根手指都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几个人。
“所以,我想选第二种方案。大家没意见吧?”
林晓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了点头。
“嗯。全靠你了。”她把掌心里的玉牌重新塞回领口,贴身放好,后背往枕头上靠了靠,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全然的信任落在夏梦身上。
既然确定了方案,夏梦便没再废话。
她把刚做好的玉牌放进林晓风手里,那枚玉牌在林晓风合拢手指的瞬间亮了一下,极淡的白光顺着指缝漏出来,映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林晓风把那枚玉牌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指腹用力,玉牌的边缘贴着掌心的纹路,带来安稳的触感。
有这枚玉牌在,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被拖进去,这是夏梦敢选第二种方案的底气。
病房里的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暖黄色的顶灯亮了起来,光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把监护仪的影子投在墙面上,规律地晃动着。
唐燃站在病床另一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峰微微蹙着。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从前拦不住,现在更拦不住,只能把那四个字反复摩挲几遍,确认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夏梦耳朵里。
“注意安全。”
“嗯,好的,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情况不对,我会跑的。”夏梦回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嘴角漫开,漫到眼底,把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眼睛又温了一层。
然后她转过身,把手按在林晓风的额头上,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