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别墅客厅的暖光灯亮着,安子璇把自己焊在沙发上了,双手死死抱住沙发扶手,两条腿盘在坐垫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刺猬,连衣服的领子都拉到了头顶,只露出一点泛红的额头。
唐燃拽了她好几下,扶手纹丝不动,倒是把她整个人连同沙发垫一起往前拖了半寸,沙发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我不去!”安子璇把脸埋进扶手和靠背之间的缝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事情发生得突然,半小时前,安市特应局的紧急通报同时震响了所有人的手机,市中心三个点位同时出现霜骸那种级别的异常实体,而且还是是五只。
人流最密集的商圈、地铁换乘站、学校周边,全在波及范围内。
周边驻守的魔法少女已经第一时间出动了,但那种级别的异常不是普通战力能压制的。
唐燃和楚汐现在单独解决一只霜骸不成问题,可五只同时出现,就算两人各自包下一只,还剩三只。
陆垚和李娜娜上次联手对付一只都差点翻车,那种级别的压迫感不是靠默契就能弥补的。
“这种规模的袭击,九州不出现也太奇怪了。不用你真出手,你只要到场,拖到我们解决完回来就行。”唐燃把安子璇的手腕从沙发扶手上扯开,刚松开,她又立刻箍了回去,手指扣得死紧,指节泛白。
“如果神临发现我是假的,我是真的会死的!”安子璇的脸从缝隙里抬起来,眼眶已经红了,那不是撒娇,是真怕,她的手指在发抖,连带着整个沙发扶手都在跟着颤,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在神临待了太多年,太清楚那群疯子对背叛者的手段,也太清楚冒充九州的后果。
唐燃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松开了。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警笛声,还有魔法碰撞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没时间了。”楚汐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冰蓝色的灵装已经覆盖全身,头顶的水晶王冠在客厅的灯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斑,手里的法杖泛着细碎的寒光。
“我们得先过去了。那些东西每多待一秒,伤亡数字就会往上跳一截。”唐燃没再说话,绯红色的灵装在转身的瞬间覆盖全身,火焰纹路在衣摆上缓缓流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别墅的露台跃出去,两道流光划破夜空,朝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露台的门在风里轻轻晃动。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声响,还有安子璇压抑的、细细的呼吸声。
李娜娜走到沙发旁边,背着手,低头看还在发抖的安子璇。
“唉,小安终究是小安……”她摇了摇头,转过身,把放在玄关的魔法杖拎起来,“陆垚姐,我们走。我们自己去。”
陆垚从沙发上站起来,玄黄色的灵装光粒已经开始在她周身流转,岩石的厚重气息在客厅里缓缓铺开。
就在她们走到玄关的时候,三尺青锋动了。
那柄剑一直靠在沙发扶手旁边,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本来只是微微发亮,在李娜娜说出“我们自己去”的那一瞬,它的光骤然亮了好几度,剑穗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它从沙发扶手旁边飞起来,横着掠过客厅,一剑柄搅住安子璇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欸!你干啥?”安子璇在半空中手脚并用地扑腾,衣领被剑柄勾着,整个人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猫,连挣扎都使不上力气。
三尺青锋提着她往门口飞,飞到李娜娜和陆垚面前,稳稳停下来,剑身开始震动。
不是在抖,是在比划,剑尖先指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然后转回来,在安子璇胸口轻轻点了一下,最后往上一扬,做了个“起来”的动作。
李娜娜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
“它的意思好像是说,有它在,你不用怕的。”她把陆垚拉过来一起看。
陆垚也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是这个意思。它说它罩你。”三尺青锋立刻上下点了点剑身,像在点头,剑穗跟着晃了晃。
安子璇悬在半空中,不扑腾了,那柄剑勾着她后衣领,稳稳地悬在那里,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地亮着,熟悉的灵力波动顺着衣领渗进来,带着夏梦独有的气息。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一根一根地握住剑身。
“对……没错……你是九州的剑。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她把剑身握得很紧,指节泛白,连声音都不抖了。
三尺青锋没有挣扎,任由她握着。
然后安子璇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某种力量从丹田深处抽出来,顺着经脉往外涌,涌进那柄剑里。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抽干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她脑海中响起来。
“别抵抗。我接管你的身体。从现在起,你就是九州。”
安子璇听了一千遍一万遍的声音,在安市那条小巷里,在苏市郊外的草地上,在温泉酒店的池子边上。
这好像是夏梦的声音,又有哪里不一样,更冷,更沉,更接近那柄剑出鞘时的嗡鸣,带着不容置疑。
她没有抵抗,把所有绷紧的神经一根一根松开,任由那股力量从剑身上涌回来,灌进她的经脉。或许所有人都会害她,但九州不会。
下一秒,玄黑色的光粒从她体内涌出来,灵装覆盖全身。
不是安子璇之前模仿出来的那层徒有其表的虚影,是真的,暗金色的纹路从领口蔓延到裙摆,每一道转折都带着凌厉的弧度,和夏梦本人的灵装分毫不差。
她握着三尺青锋,剑身上的雷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然后她睁开眼睛。
李娜娜和陆垚同时愣住了,眼前的还是那张夏梦的脸,灵装也还是刚才那身灵装,可是整个人忽然间就变了。